師哥懶懶答道:“龍鳴去九淵,除了尋找真龍,我是想不到別的原因。”

可蕊兒馬上開口反駁:“不對不對!鳴哥哥與真龍有緣,這沒錯。我曾親眼見到他喚來過一條真龍。可既然他已經有這樣的本領了,為什麽還要去九淵呢?難不成……是他覺得一條龍的力量還不足夠?”

“嗬,”師哥笑了,“那你說,一條真龍的力量到底有多強?”

這一回,蕊兒沒有信口開河,她謹慎答道:“不敢說毀天滅地,因為我也沒有真正見過它發動攻擊。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我能感受到它的靈壓力度!那力度非常強大,連師父當時都趴在地上站不起來……這麽說的話,就隻有一個結論——至少比起世間的強者,真龍是毫不遜色,甚至是完全碾壓的。”

“好,你說的是一對一的情況。反過來我再問你,假如是三個門派的掌門聯手呢?三個不夠,五個又如何?能不能和一條真龍打個平手?”師哥接連發問,蕊兒沒法作答。

我漸漸明白了師哥的意思,“你是說,清盟會雖然人多勢眾,但麵對一個聯合起來的辟邪一係,也沒有十足的必勝把握?如此一來,要想穩操勝券,就必須尋找一個超級武器,比如真龍?”

師哥這才點頭,“是啊……而且不止一條。蕊兒丫頭,你說龍鳴與真龍有緣,但我想他也隻是和某一條真龍有了某種類似禦靈的關係吧?單靠這一條龍,你大師兄還不一定能贏過我們。但如果他到達九淵之後,通過某種手段再拉來幾條龍,我們可就必死無疑咯……”

師哥臉上雖然在笑,但討論的卻是極其沉重的話題。

蕊兒笑不出來,連連擺手,“不會的,不會的。我要是見到鳴哥哥,一定讓他不要欺負別人。”

蕊兒的解答蒼白而無力,沒人相信她能說服龍鳴。哎,反過來說,我和師哥也從沒見過禦真門這位傳奇的大弟子,誰也不了解他。

但總而言之,我們現在可以明確一點——不僅辟邪一係在行動,清盟會的人也在暗中策劃著什麽。

或許東方院長的擔憂不無道理,他之所以對我說那番話,就是因為預見到了一場幾乎難以避免的“戰爭”!師哥能探聽到龍鳴的動向,問天學院又如何會被蒙在鼓裏?

師哥見我們都愁眉苦臉,反而笑了,“得了,悶在這裏苦思冥想又有什麽用?林辰,我這段時間都會在這裏配合唯能真人療傷,你要想找我,隨時來就是了。今天我看你們也累了,先去宿舍休息,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反正學院是絕對安全的,別忘了咱倆當年的那個約定。”

他朝我眨了眨眼睛,調皮笑了笑。

這一笑,居然讓我如沐春風。師哥好多年沒有這樣對我微笑了……這些年來,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穩重,沉默寡言,壓根不像當年的那個他。

他所說的約定,是我們師父出殯那天的事。

師父去世的那年,我還沒成年,師哥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愣頭青。我倆一沒錢,二沒人脈,連喪事都操辦不起來。師哥沒有親人,最終全靠我父母張羅,這才勉強給師父辦了一場還算風光的葬禮。因為這個原因,師哥一直很尊敬我的家人,見了我的父母,嘴裏喊的也是爸媽。

安葬完了師父,師哥自動成了白派的掌門。他把我叫到師父的老宅子裏,鄭重其事和我許下了一個誓言。

當時他故作樂觀,笑著對我說:“咱們哥倆約好了,一定得好好活下去。隻要我倆不死,白派就不會斷了根。以後各憑本事,收下許多徒弟,為白派開枝散葉,如何?”

說完,他伸出手來與我拉鉤。可我卻看得出來,他雖然是笑著說出了這番話,眼淚卻壓根沒有停過,快把衣服都打濕了。當時我很難體會他的壓力,很難站在他的立場去想象他的痛苦與難處。

現如今,他舊事重提,又說起這段往事。毫無疑問,他再次感受到了和當初一樣的苦楚。

白派可不能亡啊……否則我們怎麽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我笑了笑,再次伸出手來,與師哥的左手小拇指拉了拉鉤。

“隻要我倆不死……不,我們仨都能活下去!”

“白派就不會斷了根!”

我們重重點頭,接著相視而笑。

師哥揮揮手,讓我們離開。

……

與師哥道別後,我們走出了地下室。

出乎意料,唯能真人還趴在桌子上研讀書本。

見我們出來,他朝我笑了笑,接著又說道:“哎呀,真是感人的兄弟相會呀。”

我一愣,“你聽到了?”

唯能真人指了指牆上的收音設備,“沒辦法,這是我們問天一係的通病,就喜歡打聽點小道消息。”

我並不惱火,反正我和師哥剛才說的話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頓了頓,唯能真人突然嚴肅起來,對我說道:“林辰,按理說,這是你們辟邪與清世之間的恩怨,我們問天一係的人不方便多說什麽。不過……你們剛才既然提到了九淵,那我也隻好插一句嘴了。”

我連忙點頭,“請真人賜教。”

“賜教談不上,因為除了能幫你師兄把手臂治好,其他的嘛,嗬嗬,我也沒打算幫你們什麽。”他咳嗽一聲,凜然道:“我隻是想告訴你一個真理:九淵的入口不止一個。鹿角礁雖然已經探明可以直通九淵,但別的地方也未必不能抵達。你若有心,這些日子可以隨意參觀我們學院的圖書館。”

說著,他朝我拋過來一樣東西。

“這是圖書館的A級閱覽卡,除了最頂上那層,別的樓層都可以隨意出入。可要好好珍惜哦,即使是大多數學生會的成員也拿不到A級卡,我這算是破例了。”

我喜不自勝,連連道謝。

唯能真人一揚手,“不必謝,改天你要有空去曲昌的話,幫我打包一份他們當地的腸粉。哼,我已經快一年沒出過門了,都快饞死了……”

告別了唯能真人,我們走出這陰冷的二號實驗室,很快來到了實驗樓大門口。

門口除了還在等待的唐飛兒,居然多了一個女生。

這女孩子看上去年紀更小,頂多和蕊兒一般大。個子也不高,紮著兩個羊角辮,一臉青澀,臉上笑嘻嘻的,顯得很有活力。

見我們出來,唐飛兒介紹道:“這是我學妹,左玲。玲兒,他們就是我剛才提到的那幾位。”

左玲突然立正,“啪”一下朝我們敬了個禮。“收到!學姐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