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這本書,我陷入了沉思。此書作者明明寫到精彩部分,卻突然一改文風,行文落筆處顯得有那麽意思癲狂,莫非是受了疾病影響?他為何突然中風呢?而且回到家鄉後,很快又死了,讓人大感意外。

前輩突然開口:“嗬嗬,林辰,你也覺得困惑,對吧?這本書裏所說的那個地方,看起來應該是指的鬼門了。”

我也坦然道:“不錯,但他所記錄的鬼門風貌,卻與我所見到的不同。”

對方一愣,頗有些吃驚,“你去過鬼門?”

“是,就在前不久。”我並不隱瞞,“鬼門的特點,他寫得很真實。可我在鬼門裏的遭遇,卻與他完全不一樣。我既沒有看到什麽真龍的骸骨,也沒有發現什麽百戰之地。”

前輩合上書卷,想了想,正色道:“目前能探查到的鬼門至少有五處。興許你與作者所去的並非同一個地點。”

接著,他又笑了笑,“不說這個。林辰,你第三本書與陽兵有關,莫非你對這玩意兒也很感興趣?”

我不置可否,“但凡是通靈師,應該都會感興趣吧?”

“那你可知道世上有多少陽兵?”

“不知道。前輩清楚?”

“哈哈,”他仰頭笑了,“不敢說都清楚,但至少懂個百八十……我聽說前些日子玄君去了Y省,目的就是為了尋找陽兵刺風,你可知道這事?”

他眼珠子一動不動看著我,似乎在試探什麽。

可我卻壓根不吃這一套,笑著答道:“前輩何必明知故問。我先前已經說過了,我也去過鬼門,當然是和玄君同行了。”

“嗬嗬,你倒老實。也罷,既如此,我也就不遮掩了。刺風屬於陽兵,這一點你應該清楚。但實際上,就我所知道的,陽兵至少一共有十八柄!這些兵器彼此之間沒有高下之分,也沒有優劣之別,各有各的神通,各有各的專長。不過要說最奇特的,還得數問天學院的三戒。”

“三戒?”我心頭隱隱加速了跳動。

“對,一般也稱呼它們為‘三陽戒指’,分別是:朝雲戒、烈陽戒、晚霞戒。傳聞中,上古大戰時,羲和曾佩戴這三枚戒指與敵人作戰。朝雲戒位於她的拇指,烈陽戒位於她的中指,晚霞戒則戴在她的小指上。三枚戒指本是一體,由一串金光閃閃的細小金鏈將它們連起來。後來羲和誕下金烏,金烏頑皮,撕扯金鏈,將這寶物扯斷,於是三枚戒指就此分離。”

“問天學院又是如何得到它們的?”

“嗬嗬,這問題可就太難了。據我所知,至少在五百年前,三枚戒指就已經是問天一係的囊中之物了,想必他們一定費了不少心血才收集到手。”

“前輩見過這三枚戒指嗎?”

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點了點頭,“三個月前我來到問天學院,有幸在東方院長老先生的陪同下參觀過這三枚戒指。嗬,這三枚戒指看起來平平無奇,一個呈蛋黃顏色,一個是金黃顏色,還有一個是焦黃顏色。可隔著厚厚一層鋼化玻璃,我卻依然能感覺到三枚戒指散發出來的強大靈氣!”

我又問道:“那這三枚戒指又有什麽特殊能力呢?”

“根據古籍記載,三枚戒指一齊使用,便能施展威力無匹的光耀術法,其威猛程度,甚至不亞於在地麵上創造一個嶄新的太陽……嗬嗬,當然了,這隻是書中所說,誰也沒實際論證過。再說了,古物曆時已久,或許威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那若是分開使用呢?”

“分開?”他眉毛一挑,“如何問出這種問題?”

我笑了笑,“隻是胡思亂想罷了。依前輩看,這三枚戒指既然本是一體,那到底是算一件兵器呢,還是三件?”

他愣了愣,接著笑道:“哈哈,林辰,你這小家夥還真是異想天開啊。還別說,我的確沒思考過這種問題。不過嘛……就算三枚戒指分開,理應也具備很強的戰鬥力。”

他頓了頓,反問道:“林辰,我反過來問你一個問題。在你看來,兵器的威力大小,到底取決於什麽?”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道:“根據我的看法……大概取決於兵主的能力吧?”

他不禁拍手鼓掌,“好!果然不愧是白奉昭的高徒,比起一般人要聰明不少!他人一提起諸般神器,總以為神器本身便能分出個高低。可卻從沒想過,若真是這樣,兵器又何必尋找一個兵主呢?換句話說,一個武林高手就算拿著一根普通的鐵棍,也能戰勝一個拿著利器的孩童。同樣的陽兵,放在不同人的手裏,威力是截然不同的!”

我正要開口,他卻又說道:“不過,這個定律雖然在大多數情況下都合理,可唯獨在一件事上不成立!”

“前輩請講。”

“這唯一的例外,就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存在——天地雙兵!陽兵與陰兵為了發揮自身實力,不得不與兵主結下契約。可唯獨天兵與地兵,它們已經具有完全的獨立意識,壓根用不著尋找兵主。換言之,這兩種獨特的兵器本身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什麽刺風三戒,什麽衝魂奪影,在它們麵前絕對沒有勝算!這是力量的終極碾壓,是神力對人力的絕對壓製!”

我細細聽從教誨,愈發感覺這位前輩說得很有道理。

更奇怪的是,看年紀,他不過四十來歲,比我大不了多少,可在他麵前,我卻找到了一種遙遠的熟悉感。彷佛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學徒的孩童,極度渴望從他這裏學到無盡的知識!

我幹脆放下所有書本,直接開門見山問道:“前輩,鬥膽再請教您的尊號?您究竟是何門何派?”

他笑了笑,又反問道:“你在白派是第幾代弟子?”

我老實答道:“二十六代弟子。”

“嗬嗬……那你應該叫我一聲師爺了。”他扶了扶自己頭上的帽子,“本人是清世一係時環門第二十四代弟子,名叫易無涯。至於法號嘛……江湖上的朋友勉強送了一個,叫做‘移星尊者’。”

“移星尊者……”

我正喃喃開口,突然,他伸出手來,朝我微微一笑,“啪”,一個響指。

接著,我低頭一看,桌上的四本書全都消失不見了!

“林辰,你再好好想想,你剛才難道真的讀過那些書嗎?又或者,你拿出手機看看,現在到底是幾點?”

我掏出手機一看,手機上顯示是上午十點。

十點……那是我剛剛踏入圖書館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