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賈小雷起了個大早,和我一起直奔禮堂。
禮堂倒是不大,真正能容納的學生並不多。賈小雷對我解釋道:“集合的主要是三個分院不同年級、不同班級的學生代表,總共加起來也就是幾十個人。”
“也包括你?”
他靦腆一笑,“沒辦法,我是班上年紀最大的,他們都推薦了我。”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已經在布置活動現場了,等到院長和幾位教授講話結束,就是狂歡的時間了!”
到了禮堂,我看到蕊兒和希雅早已等在門口。我們三人是外來的客人,被安排到了嘉賓席就坐。隔得老遠,我便看到易前輩和我揮手致意。我朝他笑著點點頭,蕊兒很驚訝,不明白為什麽我這麽快就認識新朋友了。
於是我便把易前輩的事解釋了一遍,她倆聽得連連發呆。
希雅不禁感慨道:“沒想到還真有這樣一個門派呀……嗯,清世一係當真厲害。”
蕊兒得意笑道:“那是自然!我們清世門派最多,術法也最高明。”
我取笑道:“那是誰那天輸了比賽哭鼻子?”
蕊兒一拳錘到我胸口,“不許再提了!哼,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個死胖子!”
我們三人正談笑著,對麵舞台走上去一個人,正是馬瑜。
他又更換了一副完好無損的麵具,來到講台前,清了清嗓子,“諸位請保持安靜,校慶活動即將開始,讓我們歡迎東方院長致開幕辭。”
禮堂內響起一陣掌聲,東方院長慢吞吞走上講台,先是朝所有人深深鞠躬,接著來到了麥克風前。
他並沒有帶什麽演講稿,但卻戴了一副眼鏡。
開口第一句話,他便笑著說道:“各位老師、同學,以及遠道而來的朋友們,大家好。老頭子我現在年紀大了,腦子雖然還沒糊塗,還眼睛實在不太管用了。要是沒有這個,還真不看不清你們的臉。這要是認錯了人,多尷尬呀。”
大夥都笑了起來,東方院長接著往下說,“今天是寰階學院的七十周年校慶,我很感慨。七十年可並非什麽彈指一揮間,一個學校、一個人——尤其是咱們這一行,能堅持七十年而不倒,那也是相當不容易的事。一想到這裏,我就更佩服自己了——因為我今年已經八十好幾了嘛。”
台下頓時爆笑,氣氛很快變得相當輕鬆活潑。
到了這時候,東方院長才開始真正進入正題。他首先回顧了整個問天學院的建校史,提到了前輩的艱難、老師們的辛勤、學子們的刻苦、領導們的關懷,尤其著重說到了這七十年的滄桑變化。接著,他開始講起寰階分院的發展史,講述了這個學院如何從三個人的小班子一步步演變成了今天這樣恢弘的場麵。
最後,他用一句話作為收尾,“今日沒有老小之分,沒有輩分高低,我便以同道來稱呼你們。諸位同道好友,請時刻銘記靈真門的悠久曆史,時刻謹記先輩的殷切囑托。前人終歸要留在曆史長河中,但江流永不停歇,後人更需努力,方能流向大海,匯入星辰。願諸君未來前程似錦,為我靈真門增光添彩。”
在一片掌聲中,東方院長鄭重走下了講台。
隨後,輪到寰階學院幾位教授輪番上台講話,其中便有我們已經見過的唯閔真人。
老師們的講話很簡短,也都風趣幽默,顯得格外和藹可親。唯閔真人本就開朗,說起話來跟單口相聲似的,惹得大夥笑個不停。
最終,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開幕式進入了末尾環節。馬瑜再次上台,宣布校慶活動正式開始!
學生代表們首先離開,東方院長又領著老師們來到嘉賓席,和我們一一握手致意。
馬瑜開口道:“各位前輩,今晚在體育館還有一個活動,屆時我們會通知一件事。如果各位有空的話,還請賞臉參加。”
大夥紛紛點頭答應,接著便到了互相吹捧的客套階段。我和蕊兒受不了這種環境,帶著希雅偷偷溜走了。
走出禮堂,才發現今天學院已經大變樣了!由於暫時取消了術法的使用限製,光是肉眼所見就迥然不同!有人把教學樓裝扮得金碧輝煌;有人嫌天氣太熱,直接在廣場上下起了一場雪;還有人幹脆憑空變化出一棟飄浮於天空的遊樂園,摩天輪、過山車、鬼屋……應有盡有,不少學生直接搭乘靈氣電梯到“天上”去遊玩一番。
我們三人何時見過這種場麵!在我們的印象裏,拜師學藝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也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也隻有問天學院才能有這樣活潑的氛圍。
蕊兒看得眼花繚亂,興奮不已,恨不得每個角落的活動都親身體驗一回。
也好在今天根本沒有老師會橫加幹涉,大夥完全是怎麽瘋怎麽來,學院完全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食堂也已經關閉,工作人員早就“出攤”,在各處設立了飲料食品區,玩累了可以直接吃個痛快。
我難得見蕊兒和希雅放鬆一回,幹脆便跟著她們一起遊玩,心情也舒展了不少。
一直到下午四點左右,我終於有些疲倦,一個人坐在廣場長椅上休息。
這時候,唐飛兒終於朝我走過來,“累了?正好,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小川的事?”
唐飛兒搖頭,“跟他無關。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天聽學院的維思老師失蹤了嗎?”
“記得,找到了嗎?”
“找到了……”唐飛兒臉上的表情不知為何如此凝重。“但是,找到的隻是一具屍體!”
我大吃一驚,“死了?是自殺還是他殺?”
唐飛兒搖頭,“我還沒打探到真實情況。據說是由天聽的學生在昨天中午找到的,目前學院的態度是封鎖消息。但我總感覺……今晚的那個講話,或許會跟這件事有關。你做好心理準備,我認為今晚或許就是所有事情的開始。”
唐飛兒的猜測並非沒有道理。原定安排的歡慶活動是在下午六點結束,可到了五點半,突然便有老師招呼學生們收場了。
大家不明所以,卻也不敢多話,隻好迅速結束活動,接著紛紛攘攘湧向體育館。
體育館幾乎能容納問天學院所有人,包括我們這些外來的嘉賓。
氣氛不知為何突然跌入了穀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凝重。
果不其然,在所有人都到場後,馬瑜很快上台,幾乎沒有任何場麵話,直接開門見山宣布了維思老師的死訊。
一下子,整個體育館炸了鍋!但馬瑜卻馬上要求所有人安靜下來,接著又說道:“老師的屍體是在昨天發現的,為了不影響今日校慶,我們沒有及時公開,還請大家理解。不過,正是這一天多的時間裏,我們已經查出了整件事的真相——包括凶手的身份。”
然後,他一字一句說道:“凶手其實正是我們學院的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大家應該都很熟的人……寰階學院學生:柳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