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周夢兒發現了李小牧是妖，然後就和他生寶寶了？”蕊兒還是沒想通後續的解答。
我收起照片，反問道：“作為清世一係的弟子，你應該明白，既然小牧是妖，那他體內的那個黑影子，到底是什麽？”
蕊兒答道：“一般來說，應該是他的本體。妖確實可以通過妖氣來偽裝出人類的形態，卻把本體藏在自己體內深處。”
“不錯！”我豎起大拇指，這一點我也想到了。
其實看一看流傳至今的許多古代誌怪小說，都有這樣的描寫——一道妖風吹過，原本站在麵前的人不見了，從迷霧中走出一個大妖怪！這所謂的“妖風吹過”，其實就是妖靈褪去了自己的妖氣偽裝，因此你當然找不到原本的那個人了。
“那麽，結合我們昨天見到的場麵。”我繼續說，“那個新生的李小牧，是從哪裏鑽出來的？”
蕊兒想了想，“後背。他後背裂開個口子，鑽出了一個新的李小牧。可是，師叔，如果鑽出來的是個妖，我也能理解。但鑽出來的，還是李小牧，你怎麽說？”
“哼，這可難不倒我。”我想起了老牛的那番話，“還記得我們昨天在天花板裏找到的那具李小牧的屍體嗎？”
“記得啊，怎麽了？”
“老牛在那具屍體的後背上，也發現了一道裂口。如果，把人的皮囊比作衣服的話，那麽，妖族就是穿著衣服的人。李小牧能把衣服打開鑽出來一次，就可以再鑽出來第二次。”
蕊兒一拍大腿，“我懂了！師叔你的意思是，李小牧不止有一套衣服！我們在天花板裏找到的，是他第一套衣服；而昨天在他家看到的，是他脫下了第二套衣服。雖然鑽出來的還是李小牧，但這說明……這說明……”
我替她答道：“這說明他有很多套衣服！這就像蛇！你明白嗎？蛇每一年都會蛻一次皮。”
“嗯，好，笨蛋師叔也有聰明的時候，不錯！”她又沒大沒小，拍拍我後背，“接著說。”
“那麽，現在既然我們確定了，李小牧也是妖，這就簡單了。周夢兒之所以選中了他，就是發現了他是同類。根據我們剛才的推理，周夢兒就和李小牧約會了，然後有了一個寶寶。”
蕊兒連連叫停，“等等！寶寶？誰是那個寶寶？我可沒見到過。”
“你當然沒見過。因為那個寶寶，不出所料的話，還在周夢兒的肚子裏。”
“哦哦！”蕊兒雖然年紀小，但孕婦她肯定是見過的，能理解這番話。
“那麽，結合以上這些線索。周夢兒的四個行為，就都有了相同的動機！”我拿出紙，重新把周夢兒做的四件事寫下來，又對蕊兒說道：“你看。她之所以害死了三個人，是因為那時候，她認為那三個人也是妖。但這屬於她判斷失誤。這三個人，純粹是被誤殺。當周夢兒利用蛻靈割開他們的皮肉後，才發現這三人是真真正正的人類。”
“嗯……說得通。繼續。”
“而接近李小牧，則是周夢兒中了大獎。這一次，她找對了！之後，由於有了寶寶，同時又發現我們已經盯上了她。她知道自己恐怕逃不遠，所以才用了金蟬脫殼來掩飾，但後來可能又改變了主意，試圖將我們全部殺死，以絕後患！”
我放下筆，如今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周夢兒在周五的那場突然的攻擊，是一種發狂的母性表現。母獸在懷有幼崽後，性情會變得格外凶悍。我們這幾個人通靈師的存在，對於她，以及她腹中的胎兒來說，就是一個威脅！
她原本可以選擇逃跑，但那拙劣的金蟬脫殼計謀注定被師哥發現。這樣一來，加上她先前害死了三條性命，足夠讓我們有理由追她到天涯海角。
而周五夜裏，當我使用天地辟邪術對她造成生命威脅的時候。她終於低頭，發出了一個母親的悲傷哭訴。
想到這裏，我不禁感慨。若此事隻有我和師哥插手，或許還有回旋餘地。周夢兒若是選擇逃跑，作為辟邪一係的弟子，我們倒真不一定會下死手。但很不巧，鶯哥與蕊兒被卷了進來。對於清世一係的弟子來說，這種害過人的妖，是絕不可能留她性命的！
平時的我，或許會再動一次惻隱之心，請求蕊兒和鶯哥到時候手下留情。
但這個想法實在讓我糾結。因為周夢兒害過人是既定事實。而且，我也虧欠張大姐夫妻的信任。幾周前，張大姐就拜托我為她兒子斬妖除魔。我滿口答應，卻沒想到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周夢兒不死，我對不起張大姐和李大哥！
蕊兒已經完全明白了這裏麵的曲折，此時她背著手，看著我，“師叔，那現在就隻有一件事可以做了。”
“沒錯，就是找到周夢兒。”
“事情都過去整整一天多了，她會不會已經逃離這個地方了？”
“沒有。”我斬釘截鐵答道。
“為什麽？”蕊兒不懂。
“哼，”我笑道，“因為你不知道，我們當初在C市設下的天羅地網。”
蕊兒依舊眨巴眼睛，她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一點。如果換成是鶯哥，也許反應會比她快一拍。
“你們這次從G省過來，是坐飛機吧？”我問。
“對啊。”
“飛機飛到C市上空的時候，你沒注意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嘿嘿，”她傻笑一陣，“當時我在睡覺。”
“那就對了。如果你沒睡覺，就可以感覺到，你們乘坐的飛機飛過了一道靈氣屏障。這道屏障，就是三年前，我們設下的一道網。”
這大大出乎蕊兒的想象，“哇！整個城市嗎？”
“對，整個C市！這道網雖然隻能起到屏蔽作用，幹涉不了市內的靈體活動，但一旦有靈體試圖穿過這道網，就一定會驚動網裏的蜘蛛。”
“蜘蛛？那又是什麽？”
我苦笑一聲，這是一個我不太願意搭理的人。“蜘蛛嘛，它是一個比喻，也是一個綽號。當初結出這道網的那個人，不是我，也不是你胖師叔，而是另外一個人。因為幹了這件事，我們才稱他為蜘蛛。雖然我跟他沒啥別的來往……但我想，要是周夢兒真的穿過了這道網，他一定會知道，也一定會告訴我們。這一整天他都沒聲沒息，我才敢肯定，周夢兒如今還在C市。”
“那我們如果找到這個蜘蛛，是不是就可以——”
“對！”我捏了捏蕊兒的臉，報了剛才的嘲諷之恨，“我家傻姑娘也有聰明的時候，不錯！”
蕊兒氣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