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炎炎的分析讓周文晟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此時此刻,周文晟突然覺得,那一罐眼球是假的,也是一個很不錯的結論。
“還有。”見周文晟沒有說話,王炎炎頓了頓,繼續說道,“眼球在被剜出來的時候,收到外來力量壓迫,眼球會迅速充血,所以,剜出來的眼球的眼白部分應該是鮮紅的才對。”
不得不說,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就是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判斷!
王炎炎的分析令周文晟折服。
“那上次遺留在逝者眼眶裏的那個美甲貼,是怎麽回事?”就在周文晟想抬腳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發現。
“初步判斷是個新手,跟你一樣,電影看多了,以為可以用自己的長指甲,徒手把眼球挖出來,結果受到了阻力,拉扯過程中,美甲貼脫落,但她最後還是憑借自己的指甲和攜帶的工具,把眼球挖出來了。”
“所以,你認為,挖眼球的不止一個人?”周文晟似乎捕捉到了一些王炎炎話裏的弦外之音。
“照目前已知線索,暫時是可以得出這個結論的。”王炎炎笑著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周文晟感激的看著王炎炎道。
周文晟對顧南楓的懷疑暫時還沒有消除,但他現在需要去醫院做進一步了解。
林霜的案子很新,他不想錯失任何線索。
“那你先忙,我先走了。”周文晟說完,轉身就走。
“你最好去找一趟蘇警官。”王炎炎看著周文晟急匆匆的背影柔聲說道。
“我?”周文晟不明所以的指著自己鼻子問道。
“對。”王炎炎點了點頭,“你今天的應激反應有點兒頻繁,最好去做個疏導。”
“不用不用,琦琦告訴我那些東西是假的,我心裏已經舒服多了。”周文晟大大咧咧揮了揮手,跑出了法醫處。
“斌子!斌子!跟我去趟醫院!”走廊裏響起了周文晟中氣十足的喊聲。
…………
禹彤已經坐在酒吧裏快一個小時了,米姐也在她麵前來來回回經過無數回了,可目光始終都沒在她身上停留超過一秒。
調酒師也隻是將禹彤經常喝的那款雞尾酒調好,然後放在她麵前,就轉身離開了。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對禹彤說。
看著以前熟絡的朋友變得冰冷陌生,禹彤渾身不自在。
“米姐!”在米姐又一次從她麵前經過的時候,禹彤實在是忍不住,喊住了她。
“怎麽了?”米姐踩著恨天高停在禹彤麵前。
一雙勾魂攝魄的美目不屑的瞟了一眼禹彤,又看了一眼禹彤麵前一口沒動的酒,輕哼一聲,冷冷說道:“怎麽?今天的鹽又多了?”
“米姐,您別這樣……”禹彤有些欲哭無淚。
“別介!”米姐打斷了禹彤的話,“可別一口一個您的稱呼,我福薄,受不起!”說完,米姐一扭腰肢,就想離開。
“米姐,米姐!我求你了,跟我說說話吧!”禹彤跳下高腳凳,一把握住了米姐的胳膊。慌亂中,甚至差點兒把麵前的酒水碰灑。
米姐看著禹彤眼底的慌亂,抬手招來了服務生。
將手中的禮盒交給服務生,又囑咐了兩句後,這才拉開了一旁的凳子,慢條斯理的坐了上去。
而後又不慌不忙的點燃了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輕輕吐出一串好看的煙圈。
雙眸慵懶又深邃的看著兵荒馬亂的禹彤,緩緩道:“說吧,想跟我說什麽?”
“米姐……我……”不知道怎麽了,明明有一肚子的話,可張了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您能不能幫我查查霜霜到底發生了什麽!”就在米姐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即將起身離開的時候,禹彤終於說出了自己難以啟齒的訴求。
開了這樣的口,就意味著禹彤向米姐認了錯,低了頭。
這是禹彤覺得最沒尊嚴,最丟臉,最沒麵子的事。
可為了搞清楚林霜死前的遭遇,禹彤還是放下了尊嚴,低下了頭。
呼~
一串灰藍色的煙圈在斑駁的燈光中上升、破碎、彌散、消失。
“想通了?”米姐漫不經心的說道。
“嗯。”禹彤點了點頭,“米姐,你知道的,她……她對我很重要……”
“真的那麽重要?”米姐挑了挑眉毛反問道。
“我……我當時真的是氣急了,我沒想到她會……”後麵的話,禹彤心口疼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米姐吐出一串煙圈,又輕輕彈了彈煙灰,終於正視了禹彤,“行,想通了就行,那幾巴掌沒算白挨。”
米姐說著,伸長美腿,優雅得滑下了高腳凳,伸手摸了摸禹彤的臉頰,輕聲道:“也不白打你。跟我去見幾個人吧。”
說完,米姐轉身朝後麵的卡座區走去。
禹彤慌忙跟在了後麵。
繞過幾個熱鬧的卡座,二人走向了最裏麵的位置。
“各位哥哥,照片都看過了嗎?”米姐笑盈盈的坐在了一個空位上。
禹彤這時注意到,這台卡座中央的桌子上,正放著那個剛剛米姐交給服務生的禮盒。
“菲菲,你是這一行的老人兒了,打聽客人隱私,這可是大忌!這個規矩你不知道嗎?”一個脖子上掛著佛牌,穿著黑色對襟褂子的微胖男人,麵有不悅的敲打著米姐。
“天哥教訓的是,跟您幾位打聽客人隱私,確實是我犯忌了。我自罰!”米姐說著,端起桌上的醒酒器,二話不說,將裏麵的紅酒喝了個幹幹淨淨。
“可我今天非問不可!”淡淡酒香從米姐誘人的紅唇中飄出,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霸氣。
“她,是我的人。”米姐伸手打開了桌子上的禮盒,從裏麵拿出了一張林霜的照片,放在桌子上,“也是這幾個畜生欠下的人命。我若是不幫她找到凶手,我米若菲以後還怎麽有臉跟著大哥們混!”
米若菲話音落地,在場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天哥皺著眉默默點燃了一支煙。
若是一般的普通糾紛,也就算了,在座的隨便出個麵,就能擺平。可現在牽扯到人命了,那就沒這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