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踏踏實實住下吧,有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小趙將女人安頓好之後,站在門口說道。
“好……”女人點了點頭。
隨著小趙把門關上,女人的思緒才慢慢回攏。
自己怎麽就坐在這兒了呢?
不行,人沒找到,哪兒睡得著啊!
女人想著,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走到了門口。
可當她把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她又害怕自己離開,會錯過警方的消息。
正在她坐立不安不斷在兩種想法之間徘徊不定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女人一愣,什麽?什麽到了?
就在她愣神兒的功夫,門外響起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女人一把拉開門,想追出去問個清楚,可在一陣手忙腳亂的開門後,她隻看到了樓梯拐角一個一閃而過的背影。
女人收回目光,看到地上有一個塑料袋。
拿起袋子,發現裏麵像是一盒菜和一盒米飯。
聞著從袋子裏飄出來的香氣,女人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嚕了一下。
女人咽了咽口水,看了看空****的走廊,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抱著飯盒回到了屋子裏。
女人打開盒子,這才發現是一盒炒米飯和一盒黑黢黢卻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蔬菜和肉塊。
女人隻猶豫了半秒,就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頤起來。
意外的,那些看起來不怎麽好吃的蔬菜和肉居然出奇的美味!
突然!女人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而後,她略帶遲疑的,從炒飯裏夾出一個被團起來的紙球。
女人好奇的將紙團展開——
是一張照片。
女人激動的站了起來。
照片上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妹妹霜兒!
可下一秒,女人就直接碰翻了椅子,跌坐在地上。
霜兒的半張臉被蹭破,雙眼不自然的塌陷讓女人意識到,霜兒的眼睛很可能已經不在了。
想到這裏,女人突然覺得自己麵前這份飯似乎就是特意給她準備的。
想到這裏,女人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朝樓下看去。
就在樓下的綠化帶裏,一束光衝著她閃了兩下。
女人像是明白了什麽,她攥緊照片衝出了屋子。
三更半夜,酒店門前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在那裏!
女人又看到了不遠處一閃一閃的光。
女人順著光的方向快步走去。
“站住!”女人鼓起勇氣喊道。
可那束光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依舊跟女人保持著距離,穩定前移。
女人跑得慢,那束光也慢。
女人跑得快,那束光也快。
就這樣,那束光仿佛是上帝的指引,帶著女人一路來到了熙熙攘攘的酒吧街,而後,那束光就在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裏徹底不見了蹤影。
女人看著身邊時不時路過的醉漢,心裏不由得有些緊張。
在他們村,凡是喝醉酒的男人,似乎都喜歡打老婆和女兒。
從小到大,她沒少挨她父親的毆打。
那裹挾著難聞酒臭和半消化食物的惡臭是她童年時期最大的噩夢。
“喲~這是哪兒……哪兒來的土妞兒?”就在女人愣神兒的功夫,一個站都站不穩的男人,諂笑著把胳膊搭在了女人的肩頭,“別害羞啊!跟哥哥我去……去喝兩杯,嗝~哥哥帶你見見世麵……”
帶著酸臭味的酒嗝熏得女人差點兒把隔夜飯吐出來。
可記憶深處的恐懼讓她全身僵硬,腳下更是挪不動半步。
“走啊!”男人見女人沒有反應,有些惱火,不由得產生了動手的想法。
“幹什麽的!”一聲暴喝喊停了懸在女人頭頂的巴掌。
女人驚慌抬頭,看見了一張像畫兒裏秀才一樣的臉。
“你認識她嗎?”男人快步上前,將女人掩在身後,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上上下下打量著醉醺醺的漢子。
“哪兒來的小白臉兒,敢壞你爺爺我的好事兒!”醉漢對突然冒出來的這個男人很是生氣,“你不讓我打她,那這巴掌,爺爺就賞你了!”說著,醉漢掄圓了胳膊,朝男人打去。
砰!
哎呦!
“你小子……”
醉漢吃痛的聲音讓女人睜開了因為驚嚇而禁閉的雙眼。
隻見醉漢的手腕被男人死死卡住,那修長看似無力的手指不知用了什麽技巧,竟讓醉漢疼得幾乎要跪倒在地。
“給你五秒,從這條街消失!不然你這條胳膊,就歸我了!”男人冷冰冰的威脅道。
“我走!我走!”醉漢疼得齜牙咧嘴連連討饒。
“滾!”男人暗中發力,往前一甩,醉漢竟踉踉蹌蹌跌出去三五米。
醉漢看著平坦的地麵,又看了看男人,眼中逐漸生出掩飾不住的恐懼,不等男人再次驅趕,醉漢連滾帶爬的迅速離開了酒吧街。
“那個……”女人看著醉漢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夜色裏,這才戰戰兢兢的拉了拉男人的衣角。
“你不是本地人吧?”男人微微一笑,一臉關心。
“我……我不是……”女人的目光黯淡了下來,輕輕搖了搖頭。
男人看了看四周,想了想,說:“你一個外地的小姑娘,一個人來這裏一定是有什麽事。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先帶你去吃點兒東西吧。有什麽事,等吃飽了再說。”
“不不不……”女人連連擺手。
雖然女人隻在村裏小學念過一些書,但對陌生人突如其來的善意,她還是本能的警惕。
“我又不是壞人,你不用這麽緊張。”看著女人的反應,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嗬嗬笑道,“那邊有一個我比較熟的店子,不吵也不鬧,我帶你去吃點東西,你如果有什麽難處,也可以說給我聽聽,或許我能幫得上你。”男人說著,用手指了指前麵不遠的一家酒吧。
女人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剛剛這個人救了自己,如果不答應,感覺不太好。
可如果他也是壞人,又該怎麽辦呢?
“剛才的事,謝謝你。”女人想了想,還是打算拒絕男人的好意,“我已經吃過飯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女人沒敢看男人的臉色,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男人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你妹妹的警惕性要是有你一半,也不至於命喪黃泉。”
“不過,”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頓了頓補充道,“她的眼睛可比你的漂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