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董局。”周文晟抬手敲了敲門道。
“進來!”門裏的董建立似乎憋著一股火,聲音裏滿是憤怒。
“你們怎麽回事!陸小姐明明是受害者,你們怎麽就把她給拘了呢!還拘了那麽多天!”門一開,還沒等周文晟看清屋子裏沙發上坐著的人,就迎上了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陸小姐,真的是不好意思,讓您在這兒受委屈了。”還沒等周文晟反應過來,董建立搶先一步,繞到周文晟身後,迎上了陸曉寒詫異的臉。
“來來來,快請坐,請坐,喝點兒熱茶,慢慢說,有什麽委屈,有什麽要求,盡管提!”董建立虛引著陸曉寒往裏麵一邊走著,一邊拍著胸脯保證道。
可當陸曉寒隨著董建立走進屋子,看清沙發上的人的時候,她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曉寒!”沙發上的人淚眼模糊,聲音裏充滿被壓抑的顫抖,“孩子,爸爸不在,讓你受苦了!”
“老大……”看著眼前的一幕,周文晟似乎是明白了什麽,悄悄蹭到董建立身後,拉了拉他的袖口。
“陸小姐的爸爸。”董建立小聲道,“陸延卿。”
“陸延卿?”周文晟輕輕皺眉嘀咕道。
“孩子,他們有沒有虐待你?”陸延卿的雙手緊緊握著陸曉寒的肩頭,望著陸曉寒的眼裏滿是疼愛。
“爸,您別亂說,我隻是在這裏配合警察辦案子,不是什麽拘留。”陸曉寒回過了神,語氣裏有些埋怨。
“不是拘留嗎?”陸延卿的語氣瞬間從憐惜變得嚴厲起來,淩厲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周文晟,“我可是聽說你在這兒呆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爸!”眼見陸延卿要對周文晟發難,陸曉寒急忙拉住了陸延卿的手腕,急切道,“那是因為他們的案子比較複雜,局裏的蘇警官忙不過來,才把我留下幫忙的。前麵為了我的那個案子,蘇警官和周隊長都幫了我不少忙,我總不好忘恩負義吧!”
陸曉寒的話讓陸延卿的怒意消退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陸曉寒和周文晟之間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似乎在確認自己的女兒有沒有撒謊。
良久,陸延卿似乎在周文晟臉上沒有找到什麽破綻,這才緩和了臉色,拉著陸曉寒的手,說道:“你剛剛說的是你谘詢室被人砸了的事情吧?我都聽說了,我不是讓你回國後去找你師兄嗎?你如果在他那裏做事,又怎麽會出這種事!唉!”
“爸,我已經成年了,我不想一直生活在您和師兄的庇佑下,我想自己闖一闖嘛!”陸曉寒有些不甘心的撒嬌道。
“老董,你看看我這個女兒,從小被我慣壞了!任性得很!給你們添麻煩了!”陸延卿寵溺得瞥了陸曉寒一眼,對著董建立嗬嗬笑道。
“孩子嘛!能有個跟自己撒嬌的孩子,那也是一種幸福。”董建立見陸延卿不再追究“拘留”陸曉寒的事,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那行,看來這是一場誤會,說清楚了就行。我也叨擾半日了,就先帶小女回去了,不打擾你們工作了。”說完,陸延卿就拉著陸曉寒往門口走去。
在路過周文晟身邊的時候,陸延卿停下了腳步,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周文晟,隻不過,這次的目光溫和得多。
“小夥子不錯!後生可畏!”陸延卿寬厚的手掌拍在周文晟肩頭。
就在周文晟正準備開口謙虛幾句的時候,他看到了陸曉寒有些不自然的臉色。
就這麽一錯神兒的功夫,陸延卿已經拉著陸曉寒離開了。
直到徹底看不見背影,周文晟這才回過神,問道:“老大,這個陸延卿什麽來曆啊?”
“鬱渡舟你記得嗎?”董建立不答反問。
周文晟想了一會兒,回道:“民俗領域那位大拿?”
“對。”董建立點了點頭,“陸延卿是天象心理學的大拿。”
“就他?大拿?”周文晟難以置信的撇了撇嘴,隨手關上了門,不屑道,“那鬱老是大拿我是一點兒都不懷疑的,好歹人家年齡在那兒放著,這個陸延卿,若是再小個六七歲,給鬱老做孫子,也不是不可以,你說他是大拿?”
“別看他年紀不大,他的專業領域,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董建立喝了口水說道。
“天象心理學,是陸延卿的父親創建的一門學科,研究的是各種天象對人的心理產生的各種影響,他父親年輕的時候,就發現了異常天象會對人的心理產生一些影響,後來還通過這個幫我們破過一個懸案,前任局長親自接見過的。”
“後來呢?”看著董建立停了話頭,周文晟不由得問道。
“後來……”董建立眯起眼,抽了口煙,像是在回憶什麽。
許久後,才緩緩說道:“後來他就出國深造去了,再後來就聽說他搞了一個什麽天象心理學研究項目,再後來就是得知他突然去世。”
“研究項目也由他兒子,也就是剛才那位陸延卿接手繼續研究。”董建立將煙蒂按滅在煙灰缸後,頓了頓補充道。
“行了,說說你這邊吧,案子你準備怎麽辦?”董建立扔給周文晟一支煙,問道。
“我認為這個案子差不多可以結案了。”周文晟想了想,認真說道。
董建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問道:“所有的點都捋清楚了?”
周文晟垂眸思索片刻後,說道:“捋是捋順了,可現在有一個問題比較棘手。”
“是宋齊傲吧。”董建立麵色有些凝重。
宋齊傲,宋橋的第二人格。
按道理來說,第二人格占主導地位時,是屬於精神病發作階段,不論是行為還是供詞,都是上不了法庭的。
這是個麻煩。
如果宋橋,或者說宋齊傲的供詞不能被法庭采用,那麽,很多細節都會對不上,想要治閻紹君的罪,也就會變成一句空談。
可如果不把他們繩之以法,給逝者一個交代,又怎麽能算真正的結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