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北辰自是說到做到之輩。

安青荷緊緊的捂住了嘴,怕的顫抖。

來喜辦事麻利,既然皇上如是說,便是連回宮都沒有讓,直接將這安青荷安二小姐弄出了宮。

他隻遵皇上旨意,旁的一概不管。

不出半日的功夫,這宮裏竟是已經傳遍了。

朝露殿。

純貴儀聽聞自家妹妹已經被送出宮,許久沒有動,之後便是冷笑。

宮女巧兒站在一旁,問道:“主子,二小姐被送出了宮,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純貴儀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隻冷笑:“怎麽辦?不怎麽辦。活該!如今這樣被送出了宮,看父親和那個女人還能為她找一個什麽樣的好人家。本宮也要看著,誰人敢要這皇上斥責無得的女子。”

巧兒眉宇間也流露出一絲的笑意,不過隨即提醒道:“可主子,這般老爺會不會……?”

話未全說出口,不過純貴儀自然是知曉她要說什麽。

“父親,怕是假以時日,父親也自身難保。你看這後宮妃嬪,莫不是與家族息息相關,皇上今日如此不留情麵,必然是對父親也不喜。”

藺北辰其實說的對,這純貴儀雖然不是什麽伶俐之輩,言語間也頗為讓人厭煩,但是在大事上,倒是能看的清楚。

巧兒憂心:“如若皇上對老爺不喜,咱們在宮裏的日子,會不會也愈發的難過?”

純貴儀渾不在意,擺了擺手:“即便是皇上對父親極為重視,也未必會對本宮多好。你看著那傅家,可不就是個明晃晃的例子麽?先前的時候本宮許多事情沒有看明白。才蹉跎了這麽多年,如今這樣,也未嚐不好。皇後一人椒房專寵,我們便是老老實實,哪裏會有什麽問題。倒是父親,這麽多年了,也該他們受些報應了。”

純貴儀說話間有著幾分的憤恨,想來也是有許多的家族秘辛在其中。

巧兒似乎也想到了什麽,歎息一聲,不過卻也是點頭讚成自家主子的話。

“主子說得對。可老爺終究是您的父親啊……”

純貴儀攥緊了拳頭,那長長的指甲深深的陷在了皮膚裏。

“父親又如何,他害死母親,貪慕權勢的時候可曾想過我。那個女人待我不好,他可曾有一絲的關懷?如若不是我進了宮,且有幾分能力,他豈會理我?本宮也已隱忍多年,如今本宮就要看著,看著安家一步步走向沒落。”

這禦花園發生的一切沐雲曦在第一時間便是知曉。

本來先前的時候她想的也是頗多,這些人趨之若鶩的往禦花園湊,隻為皇上青睞,她心裏厭煩,但是卻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單等一個合適的契機,發作一番,倒是不想,今日竟是出了安青荷一事。

而藺北辰並不留情麵讓沐雲曦分外的開心,如此一來倒是甚好。

“皇後娘娘,純貴儀求見。”

沐雲曦動作停頓一下,點頭:“宣她進來吧。”

純貴儀這個時候過來,倒是也讓人覺得正在情理之中。

這安青荷是她的親妹妹,又是她宮裏的人,出了這樣的事情,不過來倒是有些奇怪。

說起純貴儀,往日裏與她倒是沒少鬥嘴,可是如若實際的傷害,那是沒有的。即便是鬥嘴,也不過是點到為止,沐雲曦與她一個宮也住了一段時間,對她這個人有著一二分的了解。並不是個拎不清的。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

沐雲曦心情不錯,笑道:“純貴儀坐吧。”

“不知道純貴儀過來,可是有何事兒?”

純貴儀規矩的坐在一旁,看杏兒上茶,一臉笑容道:“臣妾來此,便是與娘娘賠罪。”

“哦?”沐雲曦挑眉,她倒是不覺得那事有何罪是需要和她道歉的。

然純貴儀倒是不這麽想:“臣妾二妹,雖為奴婢卻不識大體。邀寵於人前,令皇上厭煩,實乃臣妾管教無方,既是如此,臣妾自然要向皇後娘娘請罪。這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臣妾慚愧。”

沐雲曦聽她如是說,表情極為柔和。

“純貴儀想太多了。雖然話是如此,但是各宮哪裏沒有那想飛上枝頭之輩。如若皇上開心,我們自然是不能胡來。但是倘若惹了皇上不喜,那便是不好了。”

“正是如此。”純貴儀點頭。

沐雲曦自然是明白,純貴儀這每一句話都有其自身的用意,沐雲曦明了,又想以往傳言,有些明白。

隻不知,這純貴儀與其二妹究竟有何矛盾,竟是如此,還要再踩一下,今日她來所謂賠罪,不過是讓自己更加的厭惡安青荷。

人人都知道,她在皇上那裏是說得上話的,不然這羅莎公主也不會離宮。

想來,她竟是要徹底打壓自己的妹妹。

沐雲曦雖然與自家妹妹關係親密,且表姐堂妹也交好。可與表妹白雨瀾,那也是不死不休的,因此倒是能理解一些。

大家族裏的秘辛,往往讓人看不透,而安家姐妹為何如此,更是為人所不知。

“既然令妹已經離開,旁的,我們也不需多言了。這宮裏姐妹,自然要和和氣氣。至於那沒有規矩的。總也是會有該處置的人來處置她。”

純貴儀高興的顯而易見:“皇後娘娘說的正是。”

沐雲曦不過是試探的一句話,便見純貴儀如此的高興,更加的加深了心中的揣測,沐家人際簡單不代表旁的人家也是如此,沐雲曦明了,也不願意多言。

“好了好了,既然是如此,那便回去吧。本宮有些疲乏了。”

純貴儀一聽,連忙告辭。

時光飛逝、光陰如梭。

不過是轉眼間,便是幾個月過去,似乎先前還是六月,不過是一個轉眼,便已經十月。秋風送爽,這落葉繽紛,竟是有幾分的蕭瑟。

藺北辰先前祭天歸來,便是立馬又忙上了新的事務。

自上次天花事件之後,藺北辰如今祭天,並不帶任何人。

如此這般,沐雲曦竟是覺得還好。自那次祭天回來至今,藺北辰並沒傳召任何人,這點沐雲曦頗為喜悅,也頗為吃驚。

雖然皇上口口聲聲隻喜歡她一個,不會再有旁人,但是沐雲曦倒是覺得,這事兒,並不單是因為喜歡她。

許是確實喜歡她,但是不再寵愛他人,也是他本身的一種擔憂吧!

沐雲曦看得出來,藺北辰是一個戒備心很強的人。

往日裏不知曉,現在她是知道的,藺北辰沒有和她一起睡的時候,往往會被噩夢驚醒。

可見不管是之前的經曆還是這幾年妃嬪的不斷動作,都有許多讓他不舒暢的地方,也正是因此,他才能逐漸的收了心。

如果說他是愛自己才潔身自好,更多的,沐雲曦倒是覺得,是時機,是自己趕上了一個天賜的好時機。

她既然得了這個大便宜,自然是要好好珍惜。

其實沐雲曦的猜測倒是有幾分道理的,藺北辰是極為喜愛沐雲曦的,可是如若說僅僅是愛一個人,便可以不寵其他妃嬪,在他的從小到大的教育裏並不曾有。

如若他是一個極為正常的男子,這點應該也不會發生。

偏是藺北辰從小到大經曆了太多的算計,來自於先皇的其他宮妃,來自於自己的兄弟,甚至於在他登基在之後,還要來自於犯錯宮妃的家人,如若不是如此,這白雨瀾的父親怎麽就敢害人。

除此之外,他因為之前身上天花傷痕明顯,傅靈衣言稱自幼愛他,卻是仍舊嫌棄。

更是讓他產生了一種念頭,這些女人,究竟是真的愛他,還是愛他所代表的一切。

如果真的身處那種險況,她們又會不會如同沐雲曦一般不肯放棄自己。

所有事情交織糾葛在一起,竟是讓藺北辰對其他女子產生了厭煩。

如若她們不能給他帶來好處的同時讓他的生活不安全因素更加的加深,他又為什麽要寵幸這些女子呢?

所以說,一個帝王的愛情和專寵,也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他們則正是如此。

沐雲曦不知藺北辰所想,揣測之下也僅是能夠猜測一二。

“娘娘。這羅莎公主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聽說她與安大人走到了一起呢。惹得皇上在朝堂上大怒。”

藺北辰這人便是這樣,不想讓他人知曉的消息,便是會捂得緊緊的。

如若是希望他人廣為傳播的,這皇上還沒下朝,這後宮已經傳遍了。

“羅莎公主那麽美,又年輕,又身份高貴,倒是安大人高攀了呢!”沐雲曦閑閑的說道。

如今她還不清楚,那便是蠢上加蠢了,皇上這是在用迪瓦公主一個個的收拾世家呢。

想來這些人也是,明明知道羅莎公主是不安分的,但是仍舊是前仆後繼,倒是全然不管家中妻室,更是不管旁人如何議論。

想來,也許在他們看來,能以那麽大的年紀勾搭到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本身就是一種榮耀吧,或者說是一種魅力。

皇上這步棋,倒是走對了。

“也不知道這羅莎公主的眼睛是不是被蒙住了,怎麽竟是喜歡些老頭子。”桃兒扁嘴說道。

靈兒白她一眼:“你這丫頭,小小年紀,說話便是這般的粗俗。”

桃兒也不惱,笑嘻嘻的回道:“我說的又沒錯,靈兒姐姐你看,除了先前的六王爺,之後的哪個不是老頭子?莫不是她在六王爺那般年輕英俊的那裏受了傷,便是走到了另外一個極端?”

聽她如是說,沐雲曦都笑了起來。

“皇上怎麽說,不管怎麽樣,羅莎都是公主。”

沐雲曦想法清明,照皇上的性子,是必然要讓這羅莎嫁過去的,不嫁過去,如何攪得天翻地覆?

“還不知道呢,不過看樣子,公主會嫁進去吧。想想也是啊!她是公主,又不是一般人。怎麽可能就這般沒名沒分的跟著安大人?”

沐雲曦點頭。

果不其然,沒過幾日,這宮外便是傳出消息,公主羅莎嫁給了安大人做平妻。

如此一來,果真是讓所有人吃驚不已。再次感慨,這番邦的民風果真不同尋常。

雖然這事兒關係到了純貴儀的家裏,但是沐雲曦看著請安之時純貴儀並無什麽異樣,沐雲曦便是明白,確實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旁人不曉得,可純貴儀倒是竭力的抑製自己的高興,在她看來,公主嫁進去做平妻,才是最有趣的一件事兒。

想不到,那個女人也有今日,當初她做的那些事兒,隻希望這公主統統回敬到她身上。

沒人如同她母親那般的好欺負,這公主原本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如今看來,倒是有趣的緊。

安家的事兒,即便是她不插手,也未必不能如他所願,如今她且看著。

倒是另外一件事兒讓她思量頗多,這些日子總是想起,那便是她那無緣的孩兒。

雖然如今這宮裏許多人都已經不在了,可是純貴儀並沒有放棄調查自己孩子那件事兒。

雖說當初說是德妃所為,她也確實是信了。

可過後許久,她細細回想,竟是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這事兒當時看著板上釘釘,可是實際卻並不然。

裏麵的不合理之處太多,不同尋常之處也多。

現在看來,如果當初便是有人利用了這個機會同時陷害德妃,也是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進宮多年,她隻心心念念一個孩子,她的孩子被人害死,她是一定要找到凶手的,斷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

如果凶手活著,她斷不會放過,如果凶手死了,這是一個做母親的,唯一能為她的孩兒做的。

聽雨閣。

如今住在這聽雨閣的小主子,正是李錦然李貴人。

初時進宮便被安排在這裏,李錦然以為這是皇上的抬愛,卻不想,竟是並非如此,如今過去這麽久,景帝也隻不過是在她初進宮之時寵幸過兩次。

之後便是再也沒有,這讓李錦然頗為惱火,可縱使如此,她心裏卻極為隱忍,不肯發出,更是不會表現。

她看的清明,這宮裏,但凡是稍微衝動的,無一不被收拾,既然要走動最後,必然要有足夠的耐性。

既然如此,她每每都是一副天真,笑靨如花迎人,她自是不會給任何人害她的機會。

可皇後椒房專寵,總是讓人惱火的,如若不除,總是個大大的絆子。

她更是上位無望,原本打算借著高欣除去貴妃,可是這高欣是個蠢得,人沒除去,倒是讓他們看著這貴妃一步步登上了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