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也算上道兒，話不多說，從藥箱裏摸了個刮片出來就開始給藺北辰剔肉。
一下一下，血淋淋的，看得柳慕白都直皺眉頭，沐雲曦跟藺北辰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
隻因她相信自己，而他，是真的感覺不到疼啊！不由得又多瞅了幾眼沐雲曦。
老頭兒的手法倒也純熟，不多一會兒，爛肉就都刮了幹淨。白澤又取來清水衝洗一遍，沐雲曦趁機又嚼了一些噴了上去。
“我沒感覺到疼，你不用這麽頻繁。”他雖然不懂藥，但是也知道這藥噴在自己腿上這麽快就見效了，那麽她是用嚼的，嘴裏一定都麻了。
“切。”沐雲曦白了他一眼，他低下頭，沒吱聲。
老頭兒雙手握住膝蓋上下方，沉聲道：“要接骨了，接完之後我會用藥敷住患處，剩下的就是調養。”
藺北辰表示明白，老頭兒不再多說，雙手捏了一陣子，突然一用力，就聽“哢嚓”一聲，一條腿接上了。
“這裏交給我，你接另一條腿。”沐雲曦手中抱了剛撿的粗木枝，接過老頭兒的藥箱，自顧地翻找起來。
老頭兒也看出她懂醫理，便也不阻攔，自繞到另一邊去。藥箱裏都是些中草藥，不多，基礎的還是夠用的。隻是……
沐雲曦有些擔心，傷太重，就算接好了骨，但外傷隻用這些簡單的草藥敷恐怕不行。這山裏條件太差，又潮濕，很容易感染。
沐雲曦從袖子裏拿出之前於夫人送給她的藥丸。
“這又是什麽？”柳慕白好奇，但對她不再有懷疑。
“說了你也不懂。”沐雲曦無意解釋過多：“總之就是對他的傷隻有好處沒有壞處的東西。”
她將藥丸懟置粉沫狀放在患處，再用藥箱裏的棉布條包紮好，然後用撿來的木枝做了簡易的支架將膝蓋固定住。
這邊剛弄完，另一條腿也接上了。她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一遍，直到兩條腿都處理完，老頭兒總算出了一口氣，然後戰戰兢兢地看著藺北辰。
藺北辰盯著自己的腿看了半晌，這才抬起頭對那老頭兒道了謝，再吩咐柳慕白：“把先生安全送回府城。”
“那您呢？”柳慕白不放心他一個人留在這裏，目光投向沐雲曦。
她隻好認命：“我留下照顧他。”
老頭兒也表示：“把我送出山就行，外頭的路我認識。”
柳慕白便不再多說，拉了老頭兒快步離開。
待他們走遠，沐雲曦這才撿起地上的陶罐子去溪邊撈了些水。
“把這個吃了。”將水和藥丸都遞到藺北辰麵前：“不吃的話過一會兒很有可能會發高燒……呃，發熱，一旦發熱，這腿搞不好就白治了。”
藺北辰也不多問，她遞過去他就吃，看得她一愣一愣：“你都不怕我給你的是毒藥啊？”
他悶哼一聲：“毒藥能做得這麽精巧，那我吃了也就吃了。”說話間，向沐雲曦伸出手：“給我。”
“啥？”她愣了下，隨即想起來，將手中剩餘的兩顆藥丸遞過去：“還剩挺多的，就這樣的傷足夠再用三次。”
他笑了笑，看了看沐雲曦放在一旁的草藥，學著她之前的動作往嘴裏送去，沐雲曦趕緊製止：“別…”
“為什麽？”藺北辰疑惑，剛剛她就可以，為什麽不讓他試一下。
“嚼了，整個舌頭就麻了。”
“謝謝。”
藺北辰早就猜到是這樣，隻是想試試什麽感覺。
兩人幹坐著，誰也沒再說話。藺北辰微閉了眼靠在樹幹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沐雲曦則撫上右手腕，意念直接紮到藥房裏。
突然從不遠處有人影晃動，她警惕的看去，藺北辰開口道：“是慕白回來了。”
沐雲曦起身：“既然你的人回來了，那我就走了。”
他點點頭：“去吧。小心些。”
她吸了吸鼻子，山裏的夜還是挺涼的：“真是不公平，治你的腿我也有份，怎麽就不說讓柳慕白也送送我。”說完也不等對方答話，隻隨意地擺擺手，“我說著玩的。不過……”這丫頭眼珠一轉：“我為你消了災，你是不是應該給點兒報酬？”
“恩？”藺北辰微怔，隨即苦笑：“你想要什麽報酬？”
她掰著手指頭算：“我不但幫你治傷，還讓自己的舌頭差點廢了，另外還送了剩下的藥給你，你說這些值多少錢？”
他無奈：“我知你那藥千金難求，隻是我現在的確拿不出那些錢來。”一邊說一邊將腰間的一隻錦袋解了下來，掂一掂：“最多二十兩，都是碎銀子，想來你在山裏用著也方便。”
“二十兩？”她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二十兩到底是個什麽概念。畢竟自己從沒有用過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