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兒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說了句：“不能請大夫！”笑話，大夫都是什麽眼神兒啊，一眼還不就給看出究竟來。她就是個丫鬟，一等的也就隻是個丫鬟，大夫自然不會給她留情麵。一想到這一層，珍兒馬上改口：“是衣裳褪色。”
李氏嗷一嗓子又喊了開：“我什麽時候給你穿過褪色的衣裳？”
沐雲瀾趕緊的又捏了她一下，然後再打圓場：“自然不可能是母親給穿的，想來是最近新進的料子有問題，不如就都換換吧。”
沐雲曦眼睛眯得彎彎的，聽過坑爹，如今有個李氏倒是個坑女的。想來沐雲瀾從小到大就負責給她打圓場，也挺累的。
不再理珍兒。目地達到就行了，別的她不管。
珍兒哆哆嗦嗦地回到屋中間，見諸位主子都看著她，一時發了毛，撲通一聲跪下了：“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穿衣時沒有仔細看，奴婢這就回去換一套。”說完看了夫人一眼，見對方還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不由得又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沐雲瀾。
沐雲瀾替李氏點了點頭：“那就回去換一身吧。”
李氏瞪著珍兒，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的模樣。珍兒往外退時頭皮都發麻，隻道一會兒怕是要有一頓好板子挨，不由得暗恨那人幾分。
這麽一鬧，衣裳這件事再怎麽也遮蓋不住了。
老太太心知肚明是李氏幹的好事，隻是沒想到沐雲曦幾句話，就逼得她不得不開口主持公道，還好沐雲瀾已經給她找好了理由，也不至於讓李氏太丟人。
老太太摸了摸手裏的念珠，心裏的不痛快立時減輕了不少：“瀾兒說的對，定是備的料子出了問題。你是當家主母，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處理。另外今日便著人為雲曦重新備衣裳，現做來不及，就先出去買幾件成衣。
李氏咬咬牙，不甘不願地說了句：“是，媳婦兒知道了，一會兒就著人去辦，管衣料的奴才也要好好敲打一番。”說完，又瞪了沐雲曦一眼。
而一旁的太君就覺著自打沐雲瀾一進這屋，就在不停地揚手抽她的巴掌，她這張老臉真是丟盡了！
而害她丟臉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府裏的當家主母，她壓根兒就不待見的李氏。
這麽一想，心下就更不平衡。李氏不過是娘家有些錢，可當年又不是太富有，也就僅夠支持點沐覃趕考的吃用，再加上在村裏照顧著她。後來李氏發家，那還不是靠著沐家的臉麵到了京城來，不然怎麽可能接觸到皇家的生意。
而當年的陸氏，卻是讓沐家能在京城裏站住腳的真正功臣啊！
她又想起自己的腰，適才沐雲曦說得似乎有些道理，陸家雖說醫死了貴妃，可那樣的大罪卻沒有死一個人，隻是降官發配到荒州。那陸太醫醫治據說天下第一，受過其恩惠的人可不少啊！
如此一想，適才就對沐雲曦升起的絲絲疼惜和憐憫又找了回來，張口就說了一句：“我的雲曦受苦啦。”
沐雲瀾微微一愣，麵上立時就浮了層陰雲。
沐雲曦也看出太君心緒變化，隻是這變化並未讓她受到多少影響。
隻道如今才想起她受了苦，又有何用呢？
“奶奶多慮了，雲曦不苦。”她隨意地說了句，太君卻更覺她懂事了。
“吳嬤嬤。”太君開了口：“去點幾個粗使下人到麗園去，另外安排人伢子入府，給三小姐再挑幾個近侍的丫頭。”又看了眼李氏，手裏念珠轉了幾下，想來還是給她些麵子好，於是道：“李氏把自己身邊得力的人派過去也是對的，正好**一下新人。就這麽辦吧。”
“一切都依太君的。”吳嬤嬤領命而去，李氏雖說不樂意，可終究是沒再說什麽。
沐雲瀾平了平心緒，鬆開李氏，主動走到沐雲曦麵前，順著太君的話說：“奶奶說得極是，這些年妹妹也的確是受了不少委屈。”一邊說一邊拉起沐雲曦的手：“我記得你這雙手就跟羊脂白玉一般好看，讓我好生羨慕。可如今卻是多了許多繭子，真是讓姐姐心疼。”說著，竟從眼裏湧出兩滴淚來。
沐雲曦心中感歎：真是塊演戲的好材料啊！眼淚說來就來，都不用醞釀的。
可沐雲瀾這些話和這兩滴淚可不是白說白流的，借著心疼妹妹的理由，卻是把妹妹現如今的個人狀況跟眾人做了一個口頭匯報。
太君也聽明白了，不過好在，差人教了規矩，又學了好多的技能，不管日後能否進宮，亦或者隻是嫁給普通人家，也不會太委屈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