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兒想不明白：“有什麽事是比侍候三小姐更重要的？”
沐雲曦告訴她：“回去再說。”
回離園的路很遠，這一路上三人雖有問有答看似聊得愉快，可鴛兒與鴦兒二人警惕的餘光卻一直未從遠遠跟著的倩兒身上離開。
沐雲曦早覺察到這一點，同時也注意了倩兒的表現。那丫頭一開始是跟著她們一起走的，後來她與鴛兒鴦兒聊起有關禦王府的話題，倩兒便自覺地放慢了腳步，隻遠遠地跟著，保持在能看到卻無法聽到的距離。
她心下對倩兒的認同又多了幾分，如此有眼力見兒的丫頭，若能踏踏實實地收為己用，實在是難得的人才。
一行人回到離園時，一說到衣裳，沐雲曦想起個事兒來，轉頭吩咐：“李嬤嬤，今早老太太說安排人先去成衣鋪子給我們置辦些現穿的衣裳，你去問問什麽時候能置辦好。”
李嬤嬤二話沒說，應下差事一路小跑的就往梧桐苑去了。
笑話！沐三小姐鹹魚翻身的事早就被嘴快的下人傳遍了整個沐府，她們這邊雖然遠了些，但也是能聽到點風吹草動的。禦王殿下派了劉夫人來給沐雲曦撐腰，她一個老嬤嬤，是有多大的膽子去跟禦王府對抗？
李嬤嬤一走，有些丫頭就有點尷尬了。她能看得出其他丫頭對沐雲曦的態度也跟李嬤嬤一樣有了幾分轉變，但她畢竟沒親眼瞧見前院兒發生的事，更沒有李嬤嬤處理事情那樣老道。所以，當鴛兒和鴦兒進來時，下意識地就說了句：“新來的嗎？一點規矩都不懂。”
鴦兒麵無表情地看了那個丫頭一眼，隻一眼，就像有道寒光射出一樣，寶堂猛地一縮脖，就聽鴦兒道：“我們的規矩是禦王府教出來的，你若有意見，我可以帶你去禦王府理論。”
一個丫頭哪有那能耐，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黃媽見這兩個新來的丫頭如此禮待，很是高興，拉著鴛兒鴦兒連聲說：“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就是自己人。”
離園這邊主子奴婢正在寒暄，外頭，管家何忠指揮著一眾小廝，將禦王府送來的聘禮開始往院裏抬了。
一些丫頭們和黃媽先前也隻是聽多嘴的下人們說起前院兒發生的事，眼下見了這一箱一箱的東西，才意識到當年那場婚約如今真的近在眼前了。可她卻並沒有因為這些好東西而有多開心，而是臉上多了些許憂慮。
見鴛兒鴦兒幫著指揮小廝們搬東西去了，黃媽這才拉著沐雲曦往邊上走了幾步，小聲道：“我聽嚼舌根子的下人說王爺的臉和腿都傷了，他們說子嗣上也是無望的。這個事……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沐雲曦失笑：“娘親，您這是讓我考慮什麽呢？”她輕拍姚氏的手臂安慰到：“別說我們在沐府的地位今不如昨，就算是當年我還做沐家嫡女的時候，想要退了一個王爺的婚，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況且還是皇上賜婚。”
黃媽眼眶含淚，“如果你不是陸家的外孫女，就不會被那場禍事連累了。”
沐雲曦搖頭：“如果我們都與陸家沒關係，隻怕沐覃當年也不會把娘親用八抬大轎抬進府門，那樣也就沒有我了。”
聽她直接開口叫沐覃的大名，黃媽縱是心裏對那個老爺有再多怨恨，也還是覺得不妥的。她勸道：“那人再不好，始終是你的父親。”
沐雲曦抬了抬嘴角，麵上冷了幾分，她說：“莫不是您還憐憫他？”
這個問題黃媽到還真是認真的想了一下，半晌，搖了搖頭：“當年夫人被趕下堂的時候，老奴便對這個老爺失望了。隻是小姐你得明白，女人這一輩子沒有更多選擇，出家從夫，不管夫家如何待你，那都是女人的命。”
“命是自己的，從來由不得男人說了算。”沐雲曦提醒：“三從四德是互相的，如果他待你如草芥，你便不必將他供為上賓。”
黃媽苦笑，抬手撫了撫沐雲曦的臉，“傻孩子，哪有那麽多公平的事。你覺得是互相，可人家不那麽想。老奴隻希望以後小姐能夠幸福，如果就一，可是沒想到王爺那邊……”
“王爺很好。”沐雲曦不願再勸黃媽，但其實心裏已經打定主意：“娘親放心，這門婚事雲曦是樂意的，心甘情願。”
“可是……”黃媽還是不甘心：“別的也就罷了，那子嗣問題……”
“您如此在意，難不成我們還要跟皇上去評理？又或者是沐家有膽子能跟禦王府退婚？所以，左右沒有辦法改變的事，莫不如多看看對方的好，至少今日發生的一切，在我看來是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