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曦應了聲，走上前就要將沐覃手中的碗接過來，誰知李氏再次暴發，猛地上前一把就將那碗打翻在地。唯一殘留的一點藥湯也灑掉，再瞧不出什麽。

“補藥就是補藥！有什麽可看的！她們誰沒給老爺送過這樣的藥？”李氏死瞪著韓氏，瞪得對方一陣發毛。

沐雲曦沒理她，又往前走了兩步，對著沐覃拜了拜，說聲：“借父親手腕一用。”

說完，也不等沐覃答應，伸手就往他腕間抓去。隻一會兒便又放開，然後慶幸地道：“還好隻是一碗，這要是再多喝一點，父親性命堪憂啊！”

所有人都傻了，老太太緊著問：“到底是什麽藥？”

她回過身對老太太說：“是專門給男人服用的補陽藥，且是烈性的，藥量很猛。”說完，不無擔心地道：“這要是被雲曦給喝了，那雲曦的性命定是一早就送了的。”

啪！

沐覃猛地扇了李氏一個耳光，想想不解氣，又左右開弓的打了幾個來回，直到沐雲瀾跪下來求他住手，這才停了下來。

“毒婦！”沐覃再次給李氏下了這番定義。

沐雲瀾顧不上再管李氏，她覺得如果自己再站在李氏這一邊，隻怕父親連她都會嫌棄。

向來對此道很有研究的沐雲瀾，應服起突發事件來得心應手，隻見她整個人往地上一縮，雙臂抱膝，頭往膝蓋裏一埋，雙肩一抽一抽的，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沐覃最見不得沐雲瀾這樣，不由得指著沐雲瀾對李氏道：“你做事說話之前為什麽就不為瀾兒想想？”

一句話，將李氏點醒。

李氏也是一陣後怕，一聯想到之前自己嚷著要和離，要義絕，如果沐覃真的點頭了，那她的瀾兒怎麽辦？她以後還指望著借光容華富貴呢！可不能因為自己的委屈就葬送了瀾兒一國之母的貴命。

見李氏不再叫囂，沐雲曦便主動上前去扶沐雲瀾。沐雲瀾一抬頭見是沐雲曦，目光中浮了一片陰暗，可隨即又想到什麽，開口跟老太太道：“太君，這事有蹊蹺，那煎藥的大夫一定有問題。”

她將責任往許大夫身上引，隻因之前在梧桐苑聽到沐雲曦說到許大夫時，她便明白這裏一定有事，私下裏派了丫頭去通知許大夫迅速離府。眼下那人肯定早跑了，正好禍水東引。

沐雲曦聽她這樣說，也跟著點了點頭：“姐姐說得對，這樣的藥量幾乎都算是毒藥了，父親是被害人，還望夫人體諒。”

沐雲瀾起身，到李氏近前，也勸道：“是啊，定是那大夫出了問題，母親莫怪父親了吧。”

“哼！”沐覃一聲悶哼。

就聽沐雲曦又自言自語般說了句：“可是奇怪，珍兒姑娘是如何得知藥送錯了的？”

珍兒在聽到沐雲瀾將事情往許大夫身上推時，便知許大夫定是已經不在府裏了，不然一向嚴謹的大小姐不會說那樣的話。

既然人已經跑了，珍兒便也不再有所顧慮，趕緊答道：“是客院兒的丫頭到金玉院來找奴婢，告訴奴婢藥送錯了。”再衝沐雲曦道：“離園的黃媽可以作證的！”

沐雲曦笑笑，隻點點頭，沒說什麽。

她無意太過為難珍兒，留著這丫頭在，隨時隨地都能給李氏添堵，想想都是件痛快的事。更何況她還有把柄在自己手裏，不怕她造反。

“那就快到客院去將許大夫傳來吧！”沐雲曦看向沐覃：“父親真是受苦了。”

沐覃點點頭，看了眼李氏，目光中寫滿了厭煩。

老太太發話：“去將那許大夫帶到鬆園來！”

立即有下人往外跑去，沐覃已經接過下人取來的換洗衣裳，拿著衣裳在韓氏的攙扶下往屏風後頭走。沐雲曦扶著老太太說：“太君先坐一會兒吧。”再吩咐下人：“把地上收拾收拾。”

待沐覃再出來時，總算書房內恢複了些樣子，就連珍兒也穿好了衣服，低垂著頭站在角落。

隻是誰也沒有留意到，原本跟在沐雲曦身邊的鴦兒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出了鬆園，僅剩下倩兒一人在侍候著。

不一會兒，前往客院兒的兩個小廝折返回來，手裏拎著一個藥罐子，卻不見那許大夫和送藥的丫鬟。

沐覃皺眉：“讓你們去帶人，人呢？”

其中一個小廝道：“老爺，許大夫和他的丫鬟已經不在府裏了，奴才隻找到了一隻打翻在地上的藥罐子，還帶了一位在客院兒浣洗的嬤嬤來。”

老太太冷著臉沉聲說：“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