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潛火隊的努力下,觀賞台的火終於被滅了,不過整個天街東麵基本已經燒成了灰燼,可見火勢之凶猛。
好在顧鳴安排得當,又冒死救下了皇帝,才沒釀成大禍。但是那些宮人和侍衛還是死傷不少,許多隨皇帝一同觀賞煙火的官眷也受到了驚嚇。
許自得找人打聽了一下才匆匆趕回來,對沈琰說道:“你交給我的那個人已經被我爹關起來了,看樣子應該就是縱火的人!這次多虧你抓到了人,不然我們這些人恐怕都要遭殃!”
沈琰麵色有些凝重地說道:“剛剛我抓那個人的時候,顧將軍為救皇上受了傷,我想射傷顧將軍的人和放火的人應該不是同一夥人!而且我看那人似乎是宮裏的人,如今顧將軍又受了傷,若是讓他落到別人手裏,恐怕也不一定能審出什麽來……”
“這個人我會親自來審!”顧鳴走了過來,他的箭傷隻是簡單地做了處理,身上臉上還有多處傷痕,不過他仍舊一副嚴肅端正的模樣,如同鐵打的一般,讓人十分安心。他朝沈琰等人拱手:“這次多謝你們了!”
沈琰也朝他拱手,他很早以前就聽說過顧家父子的事跡,如今見了顧鳴的為人做派,更是打心眼裏欣賞他。
“顧統領!”許悠然突然叫住了顧鳴,小跑幾步到他麵前將一瓶藥塞進他的手中,說道:“這是上好的金創藥,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顧鳴一愣,側頭一看,隻見有個人遠遠地看著這邊,目光殷切。
“不用了,救人隻是顧某職責所在。”顧鳴沒有拿藥,收回目光便轉身大步地離開了。
許悠然為難地看向姐姐的方向,隻見她也已經轉身離開。她心中難受不已,傅歸寧走上前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問道:“我好像聽人說過,太子妃之前有過婚約?”
許悠然輕輕點頭,說道:“顧家與我家是故交,姐姐和顧統領自小相識,原本姐姐是要嫁給他的。他一定是氣惱姐姐嫁了別人,可是他不知道姐姐當初等了他多久……”
“我倒覺得並非如此,”傅歸寧說道,“顧統領是個麵冷心熱的人,他一定是不想太子妃讓人抓住把柄才拒絕的!我覺得他一直都在默默守護太子妃,隻是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不然怎麽太子妃一遇到危險他就能及時相救呢?”
“真的?”許悠然歎息道,“隻是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他的心意。”
傅歸寧歎了口氣,暗道:應該……是知道的吧,雖然兩人都掩飾得很好,但是發自內心的關切是沒法隱藏的。
不遠處,顧鳴走至無人處才鬆開一直緊握的手,手掌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方染血的繡帕。而另一邊的太子妃也似乎心有靈犀般地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七夕過後,顧鳴帶著人將盛京城查了個天翻地覆,而七夕那日天街著火、有刺客刺殺皇帝的消息也漸漸散播了出去,一時間盛京城裏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而最慌亂的自然是太子和皇後。
“母後,你怎麽能如此衝動?父皇身邊高手如雲,一個顧鳴就能以一敵十,你以為你放把火就能燒死他嗎?若不是我及時讓人清理證據,這會兒咱們母子倆都該在大理寺了!”太子現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皇後自知理虧,這會兒也是後怕不已,“是我想得不夠周全,沒想到這麽大的火,又剛好有人想要刺殺他,竟然都沒能要得了他的命!”
“那刺客不是你派的?”太子問。
“不是不是……”皇後連忙否認,“刺客可不關母後的事,就算是放火,也是玉璿那丫頭先放的火,我不過是讓人在觀賞台附近倒了油,把火引到觀賞台去而已!”
“可是現在小李公公落到了顧鳴的手裏,而且你當時是臨時起意,太過倉促,定然有很多紕漏之處,要是別人還好說,顧鳴那個人公正無私、油鹽不進,遲早會查到你身上!”太子氣憤地說道,“到那時你以為玉璿會替你抗下所有罪名?”
“那……那可怎麽辦?”皇後緊張地絞著手帕,咬牙說道,“不如咱們先把玉璿告發,小李子說過,一旦事發就咬死玉璿,反正小李子的家人都在我手裏,他不敢亂說話的!”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那顧鳴豈是那麽好糊弄的!”太子麵色凝重,片刻的沉默過後,他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陰狠,“既然他不會為我們說話,那我就讓他再也說不了話!”
皇後嚇了一跳,“你瘋了!你想除掉顧鳴?你父皇如今還要倚仗顧家父子,這顧鳴又是戰場上征戰多年的猛將,想要除掉他談何容易!況且,你現在要是對顧鳴動手,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放心吧,我沒那麽蠢!”太子說道,“要找人頂罪的又不是隻有我們,母後別忘了,這件事一時半會兒還查不到你身上,該著急的可不是隻有我們!”
“你是想要玉璿指認顧鳴,把這件事推到他的身上?”皇後忐忑地問道,“這能行嗎?皇上會相信嗎?”
“玉璿就是條逮誰咬誰的瘋狗,咬起人來可是絕對不會鬆口的!至於父皇那兒,要是顧長青死在了路上,你說顧鳴有沒有理由為父報仇呢?”
“你殺了顧長青?什麽時候做的?”皇後驚訝地捂住嘴。
“七夕之前顧長青就死了。”太子笑道,“原本我隻是想要他為我所用,誰知那老匹夫不識好歹,明明受到父皇猜忌卻還要愚忠到死,我隻是想給他點教訓,斷他幾天吃食和湯藥,沒想到他竟然就一命嗚呼了!本來以為壞了事才讓人瞞著,現在看來倒是幫了咱們一把了!”
顧長青不顧皇命私自出兵剿匪的事已經傳開了,一些老臣希望皇上對他網開一麵,但是皇帝卻還是下旨讓顧長青帶傷回京領罪……皇帝此舉本就不近人情,許多人嘴上不說,心裏都替顧家不平,顧鳴替父求情卻遭到皇帝責罰……
“我會讓大家都以為顧鳴七夕前就得知了顧長青的死訊,那麽,顧鳴因為憤恨而在七夕之夜刺殺父皇的罪名也就說得過去了!”
正說著,玉璿不顧阻攔闖了進來。
“母後,我要嫁給沈琰,你為我賜婚吧!”玉璿麵帶怒色,氣憤不已地說道,“他們竟然敢戲弄我,讓我以為沈琰是個一無是處的乞丐,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賜婚又不是兒戲,豈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皇後不耐煩地說道:“況且,那沈琰已經和傅歸寧定親了,還是你父皇的旨意,除非傅歸寧死了,不然你想都別想!”
“那就讓傅歸寧去死!反正這次天街起火的事她也脫不了幹係,我去告訴父皇,就是她放的火!”
“愚蠢!”太子罵道,“你以為傅歸寧能活到現在,父皇就沒有派人暗中盯著她嗎?她要是有什麽異常舉動,早就被父皇弄死了!何況是放火弑君這麽大的事!父皇絕對不會懷疑她,你若是去誣告她,反倒露出了自己的馬腳!”
“你……你什麽意思?”玉璿心虛地問道。
“你以為你現在還沒被抓到把柄是你運氣太好還是顧鳴太蠢?”太子繼續嘲諷道,“你以為你派去放火的那個太監真是自己墜井而死的嗎?還有你派人放火的時候真的一點證據都沒留下?”
“你怎麽知道?”玉璿一臉震驚,很快又明白過來,氣憤地說道:“你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這你就別管了,我隻想告訴你,這次你若是不聽我的,就趁早去大理寺的牢房裏待著吧!”
玉璿驚恐地瞪大了雙眼,然後低下頭,半晌才咬牙說道:“讓我聽你們的可以,但是你們必須滿足我的條件,我要嫁給沈琰,不然,我寧願魚死網破!你們做的好事我可知道不少,太子哥哥現在還在關禁閉,再禁不起任何打擊了吧!”
“你威脅我們?”皇後憤怒起身,被太子一個眼神製止了。太子又對玉璿說道:“你把你該做的做好,我保你如願以償!”
玉璿離開後,皇後不甘心地對太子說道:“不過是一個低賤的下人生的下賤胚子,就任由她來要挾我們?”
“不過是暫時而已,如今父皇對我已經起了疑心,我必須想想辦法重新獲取父皇的信任。”太子沉思了一會兒,才問道:“聽說,父皇對玉珠有意?”
皇後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不過是和從前餘側妃那個賤人氣韻有幾分相似,入了你父皇的眼而已!”
“原來如此!”太子眼中露出一抹陰險的笑意,“母後不如將餘側妃從前常穿戴的首飾衣裳送些過去,”
“你這是想做什麽?你讓我給你父皇送女人?”
“母後,您是想做一個地位不穩的皇後,還是至高無上的太後,您自己決定!”太子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
皇後隻覺得心底發寒,不敢再提出任何異議。太子滿意地起身離開,卻沒注意門外一個身影匆匆躲開,消失在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