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行怎麽沒跟他們走嗎?
明汐一直以為他已經跟著那些人離開,沒想到居然還老老實實坐在這裏,更何況離自己這麽近,那不就是說剛剛李氏的那些話全被他聽了個正著?
明汐的麵色倏然一變,扶額歎道:“娘,我是來這裏正正經經做事的,又不是來找男人。”
說完後,明汐趁著白朗行背對著他們忍不住伸手示意了一下,李氏這才恍然過來這裏還有個人,她原本還有些不自在,隨後眼眸一抬,倏然一亮。
“哎呀,這位公子長得可真俊俏,不知年歲幾何,可有婚約?”李氏笑著同白朗行說道。
明汐看不真切白朗行此刻的臉色,但見他耳根泛起一層薄紅,渾然沒有先前的冷冽態度,反而聲色柔和了些許:“我、我還有些事情,先出去一趟……”
說完後,也不等明汐和李氏二人反應過來,大步走出了門。
李氏錯愕地看著那位公子離開,詫異對明汐說道:“這公子好生節儉,我看他所用的飯菜都是最普通的吃食,居然沒有一點葷腥。”
明汐聽完後愣了愣,“娘,你的意思是他剛剛在這裏用飯?”
李氏不明所以,點頭應道:“是啊,有問題嗎?”
明汐倏然明白過來,為何先前那些官僚叫了不少人,卻唯獨忽略了白朗行,再細細回想自己剛見到他的那一幕——
衣袍的下擺似乎洗得發白,身子骨瘦削如竹,還有步履的前端也有些許磨破的痕跡。
隻是他不是做官每個月也有俸祿嗎?為何生活如此窘迫?
明汐不明白這是何種原因,但說到底也是別人的家事,眼下自己還有別的要事,自然不可能插手管。
李氏沒留太長時間,等明汐吃完後她就將飯盒帶走離開,等到正午時分明汐感到困倦,就在她想著自己直接趴在桌案上睡一會兒的時候,白朗行回來了。
他的麵容冷淡如冰,仿若方才發生過的事情對自己並沒什麽影響,他的目光從明汐身上淡淡掃過,倏然出聲道:“侍郎有午間單獨休憩的床榻,你可以去那裏歇一會兒。”
白朗行說完後轉身領著明汐過去。
明汐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等到了地方發現這個房間在官署裏偏僻的角落,裏麵放著兩張簡單的床榻,除此以外還有一張木桌和木櫃,其餘的就什麽都沒了。
白朗行淡聲道:“官署不比家中,條件難免艱苦了些,外邊這張床榻我曾睡過,你可以睡裏麵那張。”
他說一句明汐點頭應一下,等聽他全部說完後明汐對他道了個謝:“多謝你,白侍郎。”
“不必,你記得將門關好,我不會進來的。”
說完此話,白朗行不再多加停留轉身離開。
如此一遭,明汐倒覺得白朗行為人也不錯。眼下自己確實太過困頓因此打了個哈欠聽了他的話將門關上,隨後就倒在床榻上睡了起來。
這一睡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等到明汐醒來的時候麵對這片陌生的環境倏然一驚,她急匆匆起身朝著正堂而去,等看到正堂裏空無一人的時候不禁鬆了口氣。
白朗行端坐在圓椅上,仿若高山鬆柏孑然獨立,他僅是聽到動靜並未抬頭,隻是輕飄飄說了一聲:“他們沒這麽早回來。”
一聽這話,明汐頓時將那顆快要蹦躂出的心髒重新放回身體裏。
等到明汐坐下的時候,才剛剛翻看卷宗,就見那些官僚們一個個笑著走了進來。
“要我說還是陳記飯館好吃些,那裏做的飯菜地道極了!”
另一人反駁道:“哪裏哪裏,我覺得富貴酒樓好!要是我有生之年能去趟富貴酒樓吃頓飯,那才爽呢!”
富貴酒樓裏高朋滿座,就連位子都要提前預定,更何況裏麵的價格更是昂貴驚人,像他們這些人根本吃不起,也沒法進去。
說起富貴酒樓,有一人倏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記得明侍郎不是認識那位蕭公子嗎?據說極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不知道長得如何?”
說到這裏,眾人將目光不約而同轉移到明汐身上,明汐仔細回想了一下蕭清寒的樣貌後出聲問道:“你們前頭不是還在問富貴酒樓的吃食嗎?怎麽下一刻就問到那位老板?”
眾人笑道:“還不是他太過神秘,我們哪裏能見到他的真麵目?據說就連整個京城裏的人都很少見過他,故而有此一問。”
蕭清寒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這一點明汐心知肚明,她淡然說道:“人生來不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還有哪裏特殊的?”
正當眾人還要再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一直沉默寡言的白朗行開了口:“好了,趕緊做事。”
話音一落,眾人噤聲,原本的熱鬧氣息瞬間打破,一個個耷拉下腦袋跑回去做事。
這天下午明汐照樣看了卷宗,盡管卷宗厚厚一疊,但一個個看過去倒也饒有趣味。
更何況她從這些卷宗裏頭發現了不少新奇的東西,那是以前從未見過的,讓她對大淵國工部方麵的發展更了解了些。
待到終於可以回家了,明汐認認真真將麵前看完的卷宗一個接著一個整理完,等到臨行出門的時候就聽到白朗行叫住了她。
“明侍郎。”
明汐正要走下台階,就聽到了白朗行叫住自己,她輕抬眉梢望向他,眉眼之間盈盈若水。
此時天邊晚霞流瀉,仿若在塵世間披上了一層輕薄的紗衣,美好如畫。
明汐輕聲問詢:“不知白侍郎有何要事?”
白朗行頓了頓,緩緩問道:“我想知道……你那些紅磚是怎麽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