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坐著的人正是蕭清寒,明汐在聽到“蕭公子”這三個字就知道定是他過來了。

他此刻端坐在馬車正中央,明汐一看到他就沒好氣,氣惱說道:“陛下怎麽來了?”

她如今得知了蕭清寒的身份後,開口閉口皆是陛下二字,顯然就是氣他。

蕭清寒哪能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係列所作所為惹的明汐惱怒非常,如今他也想著如何讓明汐平息怒氣。

“明汐,你還是像平常那樣叫我的名字吧!”蕭清寒低聲說道,聲音溫和極了,“這件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明汐冷笑了聲,輕描淡寫說道:“陛下此言差矣,畢竟我也不知到底哪個才是你真正的名字。更何況,陛下名諱我哪敢亂說?”

蕭清寒抿唇說道:“明汐,你不必非要這般和我說話。當時我確實有想過隱瞞身份,但那都是情急之下才那麽做的。後來我有想過同你說明我的真實身份,隻是當時確實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是好。”

“我已經坐了太久的高位,雖說玉澤同我情同兄弟,但到底還是有了隔閡。隻有你完全不一樣。”

“明汐,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嗎?”

蕭清寒喃喃自語說了許多話,明汐一五一十聽了進去。

隻是她雖然知道蕭清寒為何這麽做,但到底還是被傷了心。

她抿唇說道:“陛下,此時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還是說正事要緊。”

雖然明汐不知道蕭清寒這次微服出宮是為了什麽,但是她上了這輛馬車並不單單是為了聽蕭清寒說這些話同自己致歉,而是想著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陛下耳目甚廣,想必也知道此次清談宴的事情吧!”明汐說完後將自己寫好的一摞紙遞了過去,“這是我為接下來創辦醫學院所寫的條條綱要,請陛下過目。”

雖然蕭清寒知道明汐可能不會原諒自己,但到底正事要緊。

他想著這些事情可以之後再慢慢談,索性就先看起明汐寫的這些綱要內容。

他看得很認真,畢竟這可是事關之後的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蕭清寒一一看完這些內容,隨後將這東西遞了回去,“你做得很好,等將奏疏寫好交給我,我讓他們審批,之後就能興辦起來。”

“陛下打算將哪塊地交給我呢?”明汐開口問道。

蕭清寒思索片刻,開口說道:“我記得城南有處空地,麵積很大,靠近百姓居住的地方。不過還是要找工部的人將那塊地方蓋起來,至於銀錢的話,會從國庫中出。”

“好,除此以外,我還想要顧大人幫忙。醫學院興辦的事情需要他的幫助。”

“好。”

兩人坐在馬車中有商有量,乍然看上去氣氛一片祥和。

可兩人的心中心知肚明,還是有一定的隔閡。

將所有重要的事情要點討論完成,馬車最終緩緩停在了富貴酒樓門口,而不是明家。

明汐抿唇說道:“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我要回去。”

蕭清寒眼簾低垂,輕聲說道:“你已經很久沒來這裏,酒樓出了不少新菜,嚐嚐看吧,好嗎?”

他柔聲說著,生怕聲音驚擾到明汐,引起她的反感。

蕭清寒何時這麽卑微過,主要還是因為他將明汐放在了心上,所以才這麽小心翼翼對待。

明汐避開他的目光,說道:“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你是皇帝。”

明汐點明了他的身份。

聞言,蕭清寒輕聲笑出聲來:“明汐,雖然我是皇帝,可我也是人,有血有肉。莫不是你異世界的書都白讀了?”

明汐抿唇,知道自己說不過他。

“你到底想怎樣?”

蕭清寒目光灼灼看著她,“很簡單,陪我吃一頓吧!我已經好久沒有好好吃頓飯了。”

他的表情實在太過可憐,更何況明汐知道若是自己不答應下來,可能他不會放自己離開。

一想到這裏,明汐輕聲歎了口氣,選擇了妥協。

“走吧!”

明汐跟在蕭清寒身後去了天子一號房,她已經許久沒來過這裏,這裏的陳設一如既往簡單雅致。

蕭清寒和明汐二人剛坐下,就有人將精致的菜肴全部端上。

明汐望著麵前的菜,疑惑問道:“你一早就準備好了?”

蕭清寒頷首。

明汐不禁皺起眉梢:“如是我沒有答應你的話,這些菜不就浪費了?”

“你會答應我的。”蕭清寒篤定說道,“明汐,你不是心狠的人。”

他說得太過坦然,反而讓明汐凝起眉宇。

他這是吃準了自己的性格吧!居然就這麽說出口,真是太氣人了!

明汐越想越氣,可是看著他的麵色確實有些憔悴,眼底帶著些許青黑,還是於心不忍。

“先吃飯吧,其餘的之後再說!”

明汐率先開始動筷子,見她真的認真吃起來,蕭清寒稍稍鬆了口氣,也繼續吃著。

蕭清寒將平日裏明汐最喜歡的一道菜放到她麵前,笑著說道:“我記得你之前最喜歡的就是這道菜了,後來我讓禦膳房的人做了一模一樣的,可還是沒有和你一起吃的時候來得愉快。”

蕭清寒的意思再清楚不過,明汐抿唇說道:“吃東西主要是看人,你自己心態不平衡,也怪不了誰。”

“是啊,你說得對。”蕭清寒眼底劃過一抹失落,又垂下眼瞼將所有的情緒收起。

這一頓下來,蕭清寒確實吃得會多一些,顯然他之前沒吃好的理由是真的。

甚至吃完後,蕭清寒感到些許困頓,在明汐臨走之前攥住了明汐的手,輕聲問道:“明汐,你可不可以等一等再走?”

明汐問道:“你還有什麽事?”

“我……”蕭清寒喃喃說道,“我想睡一會,你能陪陪我嗎?”

明汐直接將他的手甩開,不相信他的話。

蕭清寒的目光漸漸暗淡下來。

明汐離開了,整間房間空空****一片,隻剩下他一人。

瑟瑟的風從窗口吹了進來。

這間屋子的裏間布置著一方床榻可以暫時供人歇腳,蕭清寒躺了上去,卻沒有一絲睡意。

直到他的耳畔聽到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