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法定節假日,周文和李立家就在附近,早上起來就收拾東西回家了,劉語辭家在縣區,隻能和他們揮別。戚紅凜是中午起來的,起來也開始把電腦裝包。
“你也要回家啊?你不是說你家沒你地方嗎?”
“哦,又有了,不知道我爸他做了什麽。”
劉語辭心裏開始沒底了,這兩天他都要一個人在宿舍了不成?周文和李立說他們周一早上回來,晚上的高跟鞋聲他幾乎問過這一層住的所有的人了,口徑一致,全都不知道,還有心眼壞的說是不是他們宿舍有晚上看動作片的聲音放的太大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周日還是周一?”
“我可能不回來了,我家有地方了啊,我爸說我隻要天天來學校我就可以住家裏。”
“別啊!”劉語辭開始急切的規勸他,“那多不方便,你每天要更早起,還要擠公交。”
戚紅凜說:“我爸送我,我不坐公交,而且我平常也不怎麽上早自習的,我隻要第一節課來就好。”
有錢人家的小孩走了,劉語辭覺得頂梁柱沒了,昨天晚上才剛覺的自己得救了。劉語辭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些生活必用品,想去逛逛衣服,隨便拿一件看了看價格有塞回去了。晚上還是要過的,劉語辭本來不信鬼,就算有,不惹鬼就好,但是如果那真是什麽東西,似乎真的是衝著他的。劉語辭把周文和李立**的被子枕頭都清了,怕一睜眼認錯了自己嚇自己,戚紅凜的床他看不到也不想上去看。劉語辭還特地把門的防盜鎖鎖了,外麵的人開不開鎖,不知道鬼會不會開鎖。
意外的晚上並沒有再聽到高跟鞋聲,劉語辭一直挺到了晚上一點,外麵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回家了,連個上廁所的都沒有。可能是他多心了,不是說人到一個新的環境就會不適應,出現幻覺了。一下子劉語辭就放心了,放鬆下來就困,這幾天都沒睡好。
劉語辭出來上了個廁所,廁所在走廊盡頭,還要拐個彎,左側是廁所,右側是窗戶,中間是扇門,也是宿舍樓的一個出口,但平時都鎖著。挨著的是廁所的水池,劉語辭上次就是在這邊的窗戶旁和周文一起聊天。晚上這個角落裏是沒有燈的,黑乎乎一片中還可以看到白色防盜門的輪廓。門的對麵也是窗戶,外麵黑,走過去不太近的話可以當鏡子用,就是清晰度不高。劉語辭一過,撇過上麵晃動的人影嚇一跳,仔細一看是自己,還笑自己夠慫的。劉語辭多看了會兒,忽然發現不對勁,稍微向旁邊移了下身體,脖子後麵露出來一縷雜亂的長發,長發下是暗紅模糊的臉,就站在門前。劉語辭看著鏡中的影像顫抖一下,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高跟鞋聲。一聲接著一聲,劉語辭聽著心裏毛都要長出來了,反應過來人已經在宿舍裏靠著門,全身發冷,手還在抖,卻已經出了一身汗。
劉語辭不敢在門口站著,那個東西肯定不是人,它還看見他了,劉語辭回身把門鎖了,又覺得不放心,鬼是不是會穿牆?劉語辭等了會兒,別提跑了,他都沒地方跑,出去要從宿管那裏登記,除非生病,大晚上不可能放人出去,而且外麵空曠更讓人害怕,說有鬼誰信啊。劉語辭想打電話,感覺似乎打給戚紅凜更好,電話播出去,接的卻是一個聲音低沉的男人。
“找紅凜?他在吹頭發,有事?”
“額,”劉語辭猜測是戚紅凜傳說中的父親,他曾經腦補過,這下就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沒準人家是大老板或者什麽高官,跟自己不知道差了幾輩子,“不,沒什麽很重要的事,我明天再給他打吧。”
打了個電話樓道裏也沒再有什麽動靜,劉語辭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但是精神很疲倦,靠著牆縮在被窩裏,眼睛盯著門口。過度緊張的時候人就會做夢,劉語辭不止一次夢到了那個東西站在他床前,當然隻是做夢,驚醒了什麽也沒有。晚上室內不是完全沒有光,劉語辭也不夜盲,看得很清楚。劉語辭想找一個有人的宿舍住一晚,又不願意開門到走廊裏,於是起來快速爬上鐵梯子,沒辦法,爬梯子時看不到背後,人看不到背後就會恐懼。為什麽要到戚紅凜**,這裏讓他覺得安全,鬼也許不會爬梯子。
戚紅凜的**不知道鋪了什麽,非常軟,人躺著就陷進去。他**那個等身的蘿卜也在,一個蘿卜就占了半個床。劉語辭把那個蘿卜放在外側,自己靠著牆,蘿卜擋住了視線,劉語辭就幹脆把頭埋在被子裏,貼著蘿卜的臉。
“爸,怎麽了?”戚紅凜剛把頭發吹好,他聽到過電話聲,響幾下就沒了。
“劉語辭給你打過電話,但是他說明天再打給你。”
“劉語辭?”戚紅凜很奇怪他大晚上打電話做什麽,他不會這麽晚不睡覺,睡不著想找人說話?“我明天早上回去一趟問他吧,我的蘿卜沒拿回來。”
“那麽寶貝你蘿卜幹什麽?早晚有一天你得扔了,等你**有另一個人的時候就覺得擠了。”
“嗬嗬。”戚紅凜都習慣他爸說的話了。
“來來來,你過來。”戚息蝶讓他坐下,“你上了一個星期了吧,第一次上高中,我要告訴你些事情。”
“你上過高中嗎?”
“閉嘴,我說話的時候你就給我好好聽著。”戚息蝶接著說,“咱家的事不要誰都說,別真像個大少爺花錢和潑水似的,你就算潑也別往人家身上潑,你是不心疼,我疼。”
戚紅凜在一旁嘟囔:“小氣。”
“這不叫小氣,以後你就懂了,這叫珍惜。還有,別亂裝,有點水平。”
“怎麽叫有水平?你做個示範。”
“嗯?你爸我還用得著裝?”
“明白了。”
“然後就是女朋友的問題,你想清楚,我不想做爺爺,其他的我不管。”
“我睡覺去了。”怎麽會有爸給兒子上高中說這些,不過他爸平時也這樣。
早上天都大亮劉語辭才醒過來,一睜眼就是一個大蘿卜,隨手推了一下,床晃了半天,嚇得劉語辭心髒一激靈,出了一身汗。探頭一看,居然是戚紅凜,一手抓著床邊,半個身子掛在空中。
“你幹嘛?”
“沒有沒有。”戚紅凜用力爬上來,他來的時候劉語辭還在睡覺,他就坐在床邊上玩手機,結果劉語辭醒過來一推直接把他推下來了,“倒是你睡我這裏幹什麽?”
“呃,我,你這裏軟。”劉語辭臉直發熱。
“你昨晚上打電話找我做什麽?我在吹頭發,那是我爸,怎麽了?”
“也沒什麽。”
戚紅凜一看就知道他在說謊,“有什麽事你就說嘍,你不會那麽晚不睡還給人打電話,你也不會因為我床軟就上來。你要借錢啊?”
“借你妹!”劉語辭恨不得一腳踹他下去,不過心裏挺高興的,他是真的在意著自己,“我晚上一直聽到有高跟鞋聲,而且隻有我一個人能聽到,昨天我看到那個東西了,在鏡子裏。”
“你怎麽不早說?”
“你們
都看不到啊!我那天晚上問你了,我就站門口了,因為我聽到聲音在門外停下了,你不是說什麽也沒有,咱倆出去不什麽也沒看到。”
戚紅凜想了想,那天晚上他沒睡,但他真的什麽也沒聽到。
“你在哪裏看見的?”
“廁所那邊的門前。”
戚紅凜摸了摸白色的鐵門,比體溫冷上幾分,不由皺緊了眉頭。劉語辭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副神情,以為是真的有鬼。
“誒,是真的?那怎麽辦?那東西好像是衝我來的!”
“啊?沒有沒有,沒什麽大事。”戚紅凜隻好故作鎮定,真是故作鎮定,因為他其實沒怎麽看見過鬼,而且他天生感覺就差,他看不出來這個地方有鬼氣,隻要鬼不站他前麵他就感覺不出來。但是這話他不能說,說出來顯得他多遜,反正回去問他爸就好。
“別怕,我在就沒事。”戚紅凜靠過來把他抱進懷裏,想安慰他,總的來說效果不錯,劉語辭是被嚇一跳,但是心安了不少,戚紅凜能說沒事那應該就真的沒事。
“你等我給我爸打個電話,你穿好衣服,我們出去吃飯。”戚紅凜給他爸撥了過去,“爸是我,我不回去了,你把我筆記本送過來好了。爸你生氣了?行吧,你記得給我送過來就行。”
劉語辭穿好衣服,戚紅凜帶他去外麵吃了飯,吃到一半戚紅凜他爸到了,劉語辭是挺好奇,但他爸開了輛紅色的車,一直也沒下下車。戚紅凜從他爸那裏要了個符咒,劉語辭跑過來看,居然是發到戚紅凜微信裏的一張照片,就是幾個很詭異的說字不像字的符號。
“這是什麽?道符?”
“是也不是啦,其實是一種文字,我爸寫的,寫在門上就行。”這種文字他爸懂,但是他不懂,小時候嫌煩就沒好好學。他爸說白了就是幹這個的,人錢多了就怕這個,他爸做事還挺坑的,要不錢多。他爸可以根據需要隨便寫,他不行,隻能照著寫。
劉語辭看了看,讚歎說:“這是藝術啊。你也會嗎?”
“當然了,”雖然我看不懂,但是照著,“寫沒問題。”
戚紅凜隨便拿了根馬克筆畫在了門上,一畫好所有字符都消失了。
“看見沒。”
“厲害啊,怎麽做到的?”
戚紅凜才不會說他不知道,他編一句也不會被看出來,“靈力了啦,你看不到,鬼看得到。”
晚上戚紅凜讓他先和自己睡一起,他把蘿卜扔到劉語辭**,讓劉語辭睡在裏側。兩個人都不胖,那也不寬敞,劉語辭覺得不好意思,但他更拒絕獨自麵對那個東西。兩個人確實不害怕,可是劉語辭睡不著,他不太想看牆,戚紅凜也沒看他,手裏拿著手機,手機的亮光照著臉,仔細看看很帥。
“你不睡覺?”
“我安慰一下我爸,我本來今天是拿蘿卜回家的,我爸在家等我,然後他就不高興了。我爸就是有病你知道嗎?你不理他他難受,你理他他還難受,他就是難受。誒呦,明天你得上早自習是吧,我這裏亮著你睡不著,我關了。”戚紅凜關了手機塞回枕頭底下,“你鬧鈴設震動,起來不要叫我。”
“你為什麽要留頭發?”
“習慣,我爸也是長頭發,我小時候他不給我剪,我就習慣了。我感覺著,類似於表示年齡的那種感覺吧。”
劉語辭低著頭,把兩人中間的被子抱在懷裏,有點困,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