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死亡,老鬼表現得很平靜。
就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選擇成為禦鬼者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而這兩天,林宇一直待在老鬼的房間裏,仔細想了想這段時間陽城發生的事情。
可以確定的是,陽城爆發詭異事件比各地都多,和阿洛記憶中的那個中年男人,肯定脫不開關係。
那男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主要是,他的目的是什麽?
製造鬼患,僅僅隻是為了殺人?
不對,以他的能力,想要殺人,並不是難事。
何必要搞得這麽麻煩。
王棟,趙海霞,阿洛,變成詭異,全都和那個男人有關。
甚至說,陽城出現的其他詭異,也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製造這麽多詭異又有什麽用?
“林小子,給我倒杯水。”
老鬼強撐著坐起身。
林宇倒了一杯水,遞給了老鬼。
“鬼哥,還能撐住吧?”
“還行吧。”老鬼笑了笑。
“鬼哥,能像你這麽坦然麵對死亡的人,不多見!”林宇衝他笑了笑,發自內心的說道:“如果換做是我,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肯定不可能這麽平靜。”
“人想活著,無非是舍不得離開!我無牽無掛的,死了也就死了。”老鬼又點了根煙。
“你的家人呢?朋友呢?”
林宇好奇的看著他。
“家人……朋友……都死光了。”
老鬼笑了笑:“我記得你是孤兒對吧?”
林宇點頭:“嗯,從小就沒見過父母,你也是?”
“是啊……從小到大,就沒見過父母長什麽樣子。”老鬼淡淡的說道:“不過你小子運氣比我好,生在了個好年代,孤兒院,福利院,至少還能管你溫飽,我那時候,隻能靠偷。”
聊到以前的事情,老鬼眼裏恢複了一些神采。
“偷東西,挨揍是家常便飯,六歲那年,我偷東西,又被逮到了。”
“不過那是我唯一一次被抓到,沒有挨揍。”
“那是一個軍區大院。”
林宇沒有插話,靜靜地坐在旁邊,聽老鬼說著他小時候的事。
當時他被抓到後,執勤的士兵見他隻是一個小孩子,也沒有收拾他,隻是感歎這小子膽大,偷東西都偷到軍區裏來了。
隨後他將老鬼帶到了團長麵前。
團長五大三粗,瞪著眼睛:“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上偷東西了!信不信老子槍斃了你?趕緊滾蛋。”
敢去部隊偷東西,挨揍都是小事,鬧不好是要被送到軍事法庭的。
不過老鬼當時隻是一個六歲小孩,誰也不會為難他。
但讓團長沒想到的是,老鬼被他訓斥一番後,並沒有走。
而是站在原地,可憐巴巴的盯著地上的饅頭。
“饅頭髒了,你們也不要,能給我嗎?”老鬼小聲哀求。
團長見狀,眉頭一皺:“肚子餓了?你爹媽呢。”
“我爹媽死了。”
團長一愣,隨後一腳將地上的饅頭踢開。
“跟我來。”
他提著老鬼,來到炊事班,讓炊事班蒸了一籠包子。
老鬼感歎,那是他這一輩子,吃過最香的包子。
那團長雖然外表看起來五大三粗,說話也很粗魯,但是心腸卻很好。
他見老鬼沒有父母,靠偷東西填飽肚子,便將他留在了部隊。
平時在炊事班幫忙打下手。
其實也用不著老鬼幹什麽,隻是找個緣由,給他一口飯吃。
那團長一輩子待在部隊,也沒結婚。
等老鬼稍微大點之後,就去辦了個領養手續,送老鬼去上了學。
老鬼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在營區度過的。
後來,順理成章的,老鬼入了伍。
因為表現出眾,被特種部隊選中,成了一名狙擊手。
“老團長一和人喝酒就提起我,說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幫部隊撿了個狙擊手。”
林宇沒想到,老鬼居然還有這樣的經曆。
可他又發現,老鬼的眼眶紅了。
“可惜,他們都不在了。”
二十年前,一個偏遠縣城,爆發鬼患。
一夜之間,整個城裏,出現了十多隻詭異。
當時詭案組還沒成立。
老團長所帶的團,接到命令。
鎮壓鬼患。
整個團,近千人,全部犧牲,無一人生還。
老鬼接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到醫院。
那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被他視為父親的團長,已經隻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原本不到四十歲的他,此時看起來像是上百歲的老人。
身體幹癟,皮包骨頭,讓人心疼。
“小鬼,你來了?”老團長笑了笑。
“你都要死了,還笑得出來?”
老鬼淚流滿麵,跪在床前:“值得嗎,那些東西,根本就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我們去,隻是送死!”
老團長氣息越發微弱:“總得有人去。”
“為什麽是你?”
“因為我愛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說完這句話,老團長就咽了氣。
老鬼咬著牙,抹掉眼淚。
“這片土地,以後我替你去愛。”
因為這件事,詭案組成立的時候,老鬼第一個報名,從特種部隊轉到詭案組。
他的親人,朋友,所有與他有牽掛的人,都死在了那場戰鬥中。
所以他了無牽掛,孑然一身。
死亡對他而言不是恐懼,而是解脫。
恍惚間,老鬼門口站著一排穿著軍裝的男人。
“他們來接我了!”
老鬼喃喃說道。
林宇回頭一看,什麽都沒看到。
仔細一看,老鬼的瞳孔,正在渙散。
“老鬼!”
林宇一驚。
就在此時,消失多日的鍾小愛快步衝進了門。
“快,把他上衣脫掉!”
鍾小愛語氣急促。
林宇也不敢猶豫,連忙將老鬼的上衣扯開。
鍾小愛從她的箱子裏,拿出了七盞油燈。
按照七星燈的模樣,擺在了老鬼的胸膛上。
而此時,老鬼已經閉上了眼。
“北鬥注死,南鬥注生,七元煥彩照寒庭。
天樞轉命,天璿續形,天璣破暗引真靈。
天權凝魄,玉衡聚精,開陽通竅徹幽冥,搖光定魂返常明。
吾以丹心叩鬥府,燈燭長燃續辰星,三魂歸位壽數延,七魄固元歲華寧。
急急如北鬥七元君律令!”
咒語落下,那七盞油燈瞬間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