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跟組的請求被馬組長拒絕了。

“葉長歲,你一個新人懂個屁啊。叫你跟組就是為了你在剪輯的過程中,能快速反饋一些問題,讓我和導演盡早看到效果並做出相應調整。”馬組長指著我的鼻子罵道。“這次拍攝地點離公司三十公裏遠,爭取今天一次性拍完,你這麽不配合,是想拖累大家嗎?”

“就是就是,小葉你別任性,咱們組的成員都有去,總不能就你呆在公司吧。”一旁的小趙多嘴道。

他們說的有道理,但我也有自己的理由,我告訴大家全勝屠宰場曾經死過人,在那裏拍攝不吉利。再加上地理位置偏僻,萬一出什麽事,我們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人身安全最重要。

“沒錯沒錯,馬組長你要慎重考慮,裏麵死過人後,工廠就荒廢了,都成鬼樓了。”沒有主見的牆頭草小趙又連連點頭。

馬組長瞪了他一眼,接著對我說:“已經拍攝一半了,不能停。你也必須到場。”

“那我辭職。”

可他輕蔑一笑,“當初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項目做到一半自動離職是要賠償五萬違約金的。”

這時其中一個同事說:“算了吧小葉,咱們這麽多人一起去,還怕什麽呀。而且我們又不過夜,拍完就回來了。”

來公司半年,錢沒賺多少,離開反倒要賠五萬。沒辦法,我隻能妥協。

這次劇組裏去的人有:導演、“監工”的馬組長、攝影師林雪、化妝師姐姐和我這個剪輯師。

以及演員:老王,男主和女主,還有15位群演。

扮演老王的人也姓王,三十多歲,憨厚老實。

可當我見到男女主時,還真有些無奈:這兩個人我見過,才二十來歲,不僅年輕,顏值還高,經常拍甜劇。再加上精致的妝容和穿搭,氣質像是少爺和大小姐。

其他短劇選他們當主演沒問題,但關鍵是戲中他們的身份是經過風吹日曬,做過很多工作最後開鋪子賣肉的夫妻啊!

他們的模樣像是個賣牛肉的嗎?

導演當初另有人選,是馬組長跳出來硬要挑漂亮的人,說什麽演員的臉漂亮了,觀眾才會買單。

觀客愛不愛看是靠劇情來決定的;情節演得好不好,是由演員的演技決定的。馬組長才是屁都不懂的那個。

至於扮演屠宰場員工的群演是不是帥哥美女,我就不知道了,他們是小趙從外麵招來的臨時工,不是公司裏的人。

傍晚,大家準備好了道具,小趙去安排15個群演坐中巴到屠宰場。

我們坐麵包車,加上司機在內一共有九個人,司機也是員工之一,開車接送我們,加上打雜的,比如攝影過程中打燈光什麽的。

坐車的過程中,我發短信問唐瑩關於這個屠宰場的資料。

過了十幾分鍾,唐瑩陸續回複了三條語音。

我沒帶耳機,車上人又多,所以將語音轉換成文字:

【這家屠宰場曾經生意很好,直到10年前一個員工在工作的時候被機器給活活絞死了。

這件事之後,陸續發生了其他工作人員在半夜死在機器麵前。事發突然又詭異,全勝屠宰場變得員工全都不剩,老板都不夠錢賠,自然就破產倒閉了。

工廠老板本來想把裏麵的設備都轉讓出去,但是沒人敢接手。】

【屠宰場因此廢棄,之後又發生了三起案件,第一件是五年前有個學生失蹤,警方找了很久,在屠宰場的二樓宿舍找到了——屍體,後調查是自殺。第二件是幾個小年輕去裏麵露營,全死光了,屍檢報告是一氧化碳中毒。第三件是一個乞丐,餓死的。】

【有人傳言他們的死法根本不是這樣,警方是怕引起社會上的轟動,所以封鎖了真實消息。實際上他們全都被扒了皮,劈成兩半掛在掛機上……也有人說,如果你已經進入屠宰場,那麽一定要在半夜1點前離開,否則你就永遠也出不去了!】

現在是下午5點,我們或許能在淩晨1點前拍攝完。我謝過唐瑩,她又發來語音:“你怎麽忽然對這種事感興趣了呀,不過這些都是謠言,當故事聽聽就好了,不必當真。”

是真是假誰知道呢,還是小心為妙,我回複她:“好,但是你以後也別去這種地方,遇上壞人就麻煩了。”

之後她又問我什麽時候有時間,想請我吃飯,感謝我上次救她,我回了一句下次再說,就關掉了手機。

行駛了一個小時,車子從繁華的市區開到了偏遠的山路,最終停在了一棟破舊的建築麵前,牆上釘著一塊生鏽了的廠牌:“全勝屠宰有限公司。”

牌子的旁邊,站著十幾個穿黑色工作服的群演,見我們的車來了,激動地招手。

導演率先下車,望著他們的服裝滿意地點點頭,“劇本你們都熟悉了吧?”

“可是我們沒經驗,蠻緊張的。”其中一個群演說道。

“沒事,待會演戲的時候不要緊張,放輕鬆,我會在旁邊給你們提示。”導演是個溫柔男性,從沒見他罵過人,即使對方演得再不好,他也會耐心教導。

我下車仰視這棟兩層的大工廠,它的牆體有幾處開裂,周圍雜草叢生,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鐵欄杆大門沒有上鎖,我們一群人就這麽進去了。

這裏的環境真的很糟糕,牆壁和地麵上堆積了大量動物毛皮和生活垃圾等汙染物。

讓我們震驚的是,這座荒廢多年的屠宰場竟然還能通電!燈泡還會亮,機器還可以運轉。

我們先逛了一圈,一樓是一排排牛舍,奇怪的是牛舍的牆上還固定著一條鐵鏈。按理來說牛是跳不出去的,用得著再用鏈子拴著嗎?

二樓是屠宰場,擺放著琳琅滿目的屠宰設備:劈半鋸、刨毛機、提升機、預冷輸送線、平板輸送機等。

這些機器上都沾滿著幹枯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三樓是員工宿舍和廁所。

我們回到了一樓門口,大家再次核對好劇本,確定無誤後,架起攝影機。

“現在開始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