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倉皇中也不顧回頭,張嘴就大喊道:“小妖道,你是不想活了?快跑啊!”
我繼續往前跑,留心聽著身後,竟還是沒聽到他跟上來的腳步聲。
咬了咬牙,我驟然停下,回頭一看,那廝竟然還舉著火把在那龐然大物前麵捅來捅去,而那血龍此時已然頭部高高揚起,巨大的口鉗如同鍘刀一般張開,“嘶嘶”聲不斷地傳來。
我心裏一陣火大,心想這小妖道一塵大概被嚇壞腦子了,一狠心,又跑回去。來到他身後,我拽著他衣領子就想把他拉走,沒想到使勁一拽,那小妖道一塵竟好像在跟我較勁,愣是隻退了一小步。
“快走,你他媽活膩歪了?”我忍不住說了句髒話,催促他道。
“你走吧,我活不了了。”小妖道一塵竟然這麽說,我以為是我聽錯了,一時間愣了一下,問他:“你說什麽?”
沒想到小妖道一塵聽上去很是冷靜地道:“我就算回去,也活不了了,它既然已經打算讓我死,我就活不了了。”
我聽得雲裏霧裏,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心想難道這血龍想叫誰死,誰就必須死?
那血龍巨大的頭顱已經開始往下試探,隻不過小妖道一塵手中火把上的熱浪將它幾次燒了回去,我見此情形,語速極快地說:“你要是真不走,就真得死在這裏了,你傻了?”
小妖道一塵竟是以淡淡的口氣道:“我幫你引開這血龍。”
我心裏一震,暗想這小妖道到底搞什麽名堂,沒想到他緊接著道:“我從小在觀裏長大,師父師兄們從來沒把我當人看,沒想到你……你會冒死來救我。你記住,誰……誰也不要相信,尤其是……”
他說到後麵,聲音已經被嚇得顫抖得厲害,連話都說不完整,然而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被嚇退,反而大喊一聲,舉著火把就往左邊的黑暗中衝去。
而那血龍被那火光吸引,嘶吼一聲,巨大的身子也緊跟小妖道一塵的方向而去,其身軀從我麵前一節節地爬過,活像一列小火車一般,我敢打賭,這麽巨大的一條蜈蚣,絕對不是人力可抵抗的。
眼見那血龍被小妖道一塵引走,我卻一時愣在原地,反應不過來。他怎麽會有如此舉動?還有他那句“誰也不要相信”,是指什麽?這
裏我稍微相信的人隻有白言,剩下的虎長老因為語言不通,談不上相信不相信。
難道小妖道一塵知道什麽?他是叫我不能相信白言?或者是怕我中了小胖的什麽計謀?
我心裏正想著,目光往左側看去,隻見那火光越跑越遠,漸漸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光影。
這時白言和虎長老一齊衝了上來,白言一拍我的後背,大聲道:“還不快走?”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可是小妖道一塵用命給我們博來的一個機會,趕忙“哦”了一聲,跟著白言一齊往前跑去。
奔跑的途中,我腦中不知為何,忽然閃過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我總叫那個年紀跟我相仿的少年作小妖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名字,隻有一個道號叫做一塵。
他自小就在這妖道窩裏,他的命運也不是他自己選擇的,固然被那些妖道給教的全無人性,但他在最後總算還是知道感恩,那般膽小的人,竟能不畏死亡地幫我引開血龍!
我雖沒有當他的麵叫過他一聲正常的名字,但從現在起,在我心裏,“小妖道”這三個字大概可以去掉了,他就是個叫做一塵的少年。
先前我們的火把都扔了出去,被一塵撿起一個拿走了,還有一個仍舊丟在原地。我們幾人跑了十來步,那火把已經被我們遠遠拋在身後,麵前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腳下的路以及周圍的任何情狀,甚至連眼睛的聚焦點都沒有。
我們一路疾奔,又跑了五六分鍾,我直覺前麵跑的這麽順暢,跟個瞎耗子一樣根本不看路的往前衝,都能跑這麽遠,隻怕前麵沒有多少平坦的路可供我們這麽瞎跑了。
“白叔,你身上有火嗎?點個火把吧。”我提醒白言道。
白言在我旁邊不遠處停下來,道:“好,你往來站一點,咱們幾人不能走散。”
我循著聲音往白言那邊走去,正在這時,前麵忽然亮起一道光芒,光源就離我們不到三步遠。
那白光極為耀眼,加上前麵我們在毫無光線的情況下狂奔了半天,我隻覺得眼睛一痛,趕忙閉了起來,周圍發生了什麽情況也不能去看。
但憑借我剛才那短暫的一瞥,我可以斷定那光源就是手電光,而且極有可能是小胖之前帶走的白言
的手電筒發出的!
“啊!”旁邊不遠,白言忽然發出一聲悶哼,我連忙大聲詢問:“白叔,怎麽回事?”
白言沒說話,卻聽小胖喘著粗氣的聲音道:“胖……胖哥他媽的弄不死你。”
我心裏一涼,再度睜開眼睛,這時總算眼睛適應了不少,隻見手電光下,白言一手捂著大腿,手上有不少鮮血,另一手死死抓著小胖的左手,其手中竟抓著一柄像我胳膊那麽長的砍刀。
我看清這狀況後,心思急轉,暗道小胖果然有鬼,右手偷偷抹上別在後腰上的短匕,全心戒備著,故意裝作不知情,對小胖道:“小胖你剛才哪去了?發生什麽事了,你把手電光拿遠點,我什麽都看不見。”
小胖一聽到我的聲音,使勁甩開白言的手,退後兩步,用手電光往我這掃了一下,緊接著就又對準白言,兩個人對峙著,小胖問我道:“小凡,你沒事吧?”
我心裏暗罵小胖這時候還不忘裝蒜,嘴裏回道:“沒事,你是怎麽回事?”
小胖憤憤地歎了口氣,道:“別提了,你跟我走。”
說著腳步就緩緩向我移過來,左手的砍刀舉起,跟白言對峙著,而白言忌憚他,也不敢有所動作。
我心裏說:“你個狗Ri的,還想暗算老子?我給你個痛快的。”嘴裏對他答應道:“好,你過來,有什麽話好說。”
小胖一心隻留意著白言,絲毫沒有想到我早就識破了他,等他一到我旁邊,我猛然抽出短匕,狠狠就往他後腰上捅過去。
不過這小胖深藏不露,在這間不容發間,他竟然還是及時反應了過來,罵了一聲:“我**個奶奶的。”同時身子一躍,我這本來要捅在他後腰上的一匕首,竟捅在了他的肥屁股上。
白言看到我的舉動,趕忙身形一動就躍了過來,我也不想就這麽收手,至少先把小胖逮住,問問他到底是想幹什麽,為什麽突然襲擊白言。
不想小胖也看出形勢不利,手電對著我們眼睛亂掃,他則罵罵咧咧地快速向後退去。我也顧不得許多,抬腿就想追上去,但才跑了兩步,忽然右手手腕一痛,手裏的匕首也掉了下去。
我心裏一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旁邊跑著的是白言啊,難道連他也暗算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