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就是江啟龍嗎?
我默默觀察對方,從麵貌上看大約不到三十歲,體型高大,一身筆挺的製服,邁著從容的步態從外麵走來。
他的到來,帶來了一種活躍的氣息,也讓我感覺心情舒暢了許多,不過很快我也就明白,接下來我正要詢問他的問題,可能會讓現在的氣氛很僵持。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我起身迎了過來,對方的目光與我接觸後,禮貌式的笑了笑,用極為渾厚的聲音對我說了句,“你終於來了!”
對於這樣的開場白,卻因為他的語氣而變的不那麽生澀了,“你七天前見過我,我這次過來,想向你詢問一些事!”
“我知道,你會來的!”說著,對方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在麵前的桌上,“上次你走的急,有些東西留在了這裏!”
我在那個袋子上看了一眼,沒急著收下,卻遲疑的開口,“七天前,你接手了我的車禍,可以告訴我你到現場,都發現了什麽嗎?我是說,我痊愈後,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還有我被轉去了哪家醫院!”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這些我也不太清楚,因為你的事情實在太詭異,我們當時拍了幾張照片,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拿給你看一下。
“在現場,我們找到了你的車子,但沒有發現肇事者——這是我們一開始的想法。可是查看了車輛後,又發現你的車子似乎並沒有發生過撞擊,甚至車身的凹痕也很淺!
“在車子前,我們找到了許多血跡,經過鑒定,發現它們來自於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或者動物身上……仿佛擋在前麵的是一輛裝載不同活物的卡車,但以這樣的衝擊力,撞上去,車身上居然沒有留下重大損傷……”
“這說明……”
江啟龍沒等我做出猜測,就繼續說,“這說明……那輛卡車並不存在,但就近也沒有找到其他路障和護欄被撞損的地方,那剩下的隻有一種最無法被解釋清楚,可也是唯一的可能了!”
我聽他說到這裏,不由低聲接了下去,“車禍發生在其他路段,而我卻開著這輛車子,走了很遠的路,才……”
對話到這裏告一段落,不一會兒江啟龍又回他的辦公室,給我拿來了那場事故的相片,還有一張交警隊開出的說明。
看著那張照片,我卻什麽也想不起來,隔著那破碎的車窗,那個趴在方向盤,上半身已經血跡斑斑的人,它真的就是自己嗎?
呆呆的看著照片,好像這一切,都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而我也隻是一個跳出事外的觀眾而已。
這種陌生感,和江啟龍的話,互相排斥著,讓我不知道應該相信那一方麵,那一種才是真實的我。
七天之前所發生的事情,真的存在嗎?還是說,我……根本就沒有經曆過這一切。
徘徊於此,終是沒有結果,我最後隻能把這個結果推到那家關鍵性存在的醫院,讓它給我一個明確的解釋,在那裏我遭遇了什麽,才導致這種混亂記憶的形成。
這場詭異離奇的車禍,就目前看來,也沒沒有被解釋清楚,江啟龍希望我能再仔細的想想,以便幫他提供更多有用的線索,畢竟這事情發生在我自己身上,所以我才是關鍵。
可是無論如何,我卻一點都想不起來,最後隻能向他說了聲抱歉,可對方似乎很不相信,認為我自己的記憶,即便失憶過,也應該是有模糊內容的。
對於他堅持的這種想法,我很難和他解釋,所以就隻好岔開話題,詢問他我被轉到的那家私立醫院。
“也許我的失憶,與那家醫院有關,甚至我懷疑,一切都是它們搞的鬼。對我來說,那是個關鍵,所以請你告訴我吧!”
江啟龍聽我這麽篤信那家醫院的問題,並且也說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就把那家醫院的信息給了我,並且在末尾加了一句,“經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那家醫院可能有問題,因為你的致命傷,全在骨頭上,可是你卻發現自己失憶了,好像被人在頭部動了手術,這可真奇怪!”
我點點頭,算是謝過了江啟龍,這就準備按照地址,去郊外的那家醫院裏查個清楚。
在離開前,我又去看了自己出車禍時的車輛,並且拆開了那份裝著我東西的袋子。
在裏麵,我發現了一個本子,上麵記滿了一些藥物的名字,還有一些日期。
這好像是日程本,我一邊翻看,一邊在想著那些藥物,隱隱約約的記起來一些東西,可是卻很模糊。
我感覺這太複雜了,也就沒再繼續想下去,可卻在這個本子的後麵,找到了一封信,信上寫著一個英文名,還有寄信地址。
除了這些,還有一個錢包,一包煙,以及一張折疊好的,上麵印著奇怪圖案的彩色標簽紙。
看著那張紙,上麵的圖案,讓我感覺似曾相識,當我打開那張紙後,就看到上麵這麽寫道;
“當你打開它,或許還沒有想起來自己都經曆過什麽……我一直很關注你。
“關於你的疑問,還有你的過去和未來,我全都清楚,如果你想解開自己的疑惑,可以來找我,我會帶你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世界,還有你身上的那個印記,以及這七天,你要做的事情!”
接著,在下麵是一個地址,而它居然與那封信上收件人的地址一模一樣,這多少讓我感覺詫異,恍惚中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了,可仔細回想卻又笑著搖了搖頭。
我看著那封信,還有這個紙條,決定先去找這個給我留信的神秘人,之後再去找那家醫院。
可就是因為這樣的決定,卻仿佛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一切因果,使我闖入了這個不該去的地方。
收起那些東西,我又翻開了自己的錢包,可是卻看到錢包裏的身份證,根本不是自己,還有裏麵放著的一張男女合影的照片,也不是自己。
我一邊翻開這些,一邊在心裏默默的問著自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張照片裏的男人,就是身份證的主人,在他旁邊的可能就是他的妻子吧!
盯著照片,我閉上眼睛,卻沒有絲毫關於他們的記憶。
最後,又把照片和身份證收起來,從錢包裏摸出一百塊錢,打車去尋找那個紙上留給我的地址。
這一路,我的思緒很亂,直到司機告訴我到地方了,我才反應過來,跳下了出租車。
結了車費,我抬頭看向那家紙條上寫明了的圖書館,這個地方就坐落在一所中學的附近。
現在正是晌午,來來去去的人也不多,我剛一走進去,就被一道目光盯住了。
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在人群之中,坐在櫃台後麵的那雙深邃的目光。
尋著那目光看過去,就看到櫃台後麵坐著的是一個中年人,頭上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與對方互視時,我隱約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種詭異的笑容,那種笑容一閃而過,似乎是為了掩埋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尷尬,對方先開口說,“你要來這裏找什麽書嗎?”
我審視著對方,走到他身邊時,才看清這人身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製服,臉上掛著黑框眼鏡,除了剛才給我的異樣之外,人到是挺斯文的。
“你一直在等我?!”我沒有理會對方的問題,先這麽問了一句,隨後又加了聲,“你認識我嗎?”
對方沒急著回答,低頭從櫃台的抽屜裏拿出一本書,還有一塊銅鏡,放在桌上後,才接著說,“或許你不認識我,但我一直在關注你。你的生活,工作,事業,親人,朋友,還有命運!”
說著,又拿起那本書來,“你是個特別的個體,因為在你身上一直潛藏著某種沒有被激發,或許沒有被自己的生活所激發出來的力量。
“這力量讓你在人群中顯的特殊,但很少有人能發現那種特殊,因為人們都隻習慣於關注自己的事情,因此忘記的觀察自己所生活的這個世界,甚至他們可能連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都會忘記!”
聽他這麽說時,我感覺有些迷惑,希望他能說的直接一點,以及解釋他對我的了解程度,和那張紙條。
對方經我這麽一提醒,卻忽然笑了,“我不想把事情給你說的太直接,是怕你自己沒有心裏準備,承受不了事實的殘酷!”
“可是我現在不得不麵對事實了,你說我身上有種神秘的力量,因此才對我這麽關注,那到底是什麽?”
“死亡!”對方簡短的說明,讓我更加不知所措。
“死亡,對於每個人都是一個無法逃避的過程,嚴格意義上來說,每個人都會經曆的,可是對於我們,不,我說的我們,是不包括你的。
“對於我們來說,死亡是生命的結束,我們都隻能經曆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但是你不一樣,你可能會經曆許多次,甚至是改變,或者創造一些其他的結果。”
“什麽?經曆多次死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目瞪口呆的看著對方,心裏卻在懷疑,這個人會不會腦子有病啊!
對方聽了卻隻是搖頭笑了笑,“書裏說了,你不同於我們,因為你身上的力量。還記得紙條上我留給你的那個印記嗎?它就是取自於你的身上。”
說完,他拿出手機,解鎖後給我看了一張照片,當我看到那個印記時,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後脖子,因為照片上,那印記就在我的脖頸後麵。
當我摸到脖子上那凹凸不平的東西時,仿佛可以證明許多,讓我漸漸相信了對方的解釋,隻是還無法完全理解意思。
“我很早就開始關注你了,曾通過各種渠道試圖與你接觸,並且給你一些暗示,可都失效了,直到一周前,我接到你出車禍的消息,並在你身上找到了這枚印記。才明白那潛藏在你身上的力量,已經被激發。所以我才給你留了紙條,原以為六天前,你就會來找我,可沒想到我們會拖到今天才見麵。”
“那……那它的‘後果’又體現在哪裏呢?”我不知所措的問他,想到自己身上的印記還有記憶,以及那些怪異,發生在雨夜裏的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