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我需要休息一下,就躺在一張小**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坐起來,看一眼時間,不過才四點多,按說夏天不應該黑的這麽早啊!

走到窗前,我向外麵看去,就見鉛色的天空,陰雲密布,仿佛要在傍晚到來前下一場大雨,

在大雨來臨之前,我得先找個住的地方,這裏雖然也可以將就一下,但總覺得亂糟糟的不太適合。我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最好能讓自己有時間獨自思考一些問題,不被其他人打擾。

將這個打算和老洪說了,他到是立刻給了一個建議。讓我住在學校,一來有事找也比較方便,二來我可以安靜想事情,一般也不會有人去打擾。

我也一口答應,如果要抓凶手,憑自己一個人,恐怕不行,畢竟從行凶的手法上來看,也不是善茬。

傍晚時分,我就被安排到了男生宿舍,並應我的要求,和魏一喬住在了一個宿舍,這是為了方便更詳細的了解安妮,還有那個凶手。

魏一喬對安妮的了解很全麵,因為他們是無話不談的好友,但魏一喬能涉足的區域,也仿佛被她規劃在一定範圍之內。

談話的時候,我找來一個魏一喬不用的筆記本,在上麵寫上自己手裏的線索,並且篩選出已經確定下來的,和沒有確定的。將一些線索整理出來,再進一步調查。

日記裏的被害者,現在確定了,並且與現實核對過。

凶手的身份,來自於日記裏的記載有些少,而在魏一喬的口中,那個人也變的更加神秘了。

它可能與安妮的過去有關,可就他而言,也不清楚安妮的過去,至於後來他得到的那本日記本,也被安妮拿了回去。

我們的談話持續了很久,我詢問了很多關於安妮的線索,並且將得到的結果陳列在紙上,做有用的和無用的篩查,側寫出這個人的性格肖像,對應著經曆來描繪出一個更具體的事件輪廓。

直到最後,那隻黑貓又在這樣龐大的線索網絡中冒了出來,仿佛銜著重要的一條線索,但我始終無法將它們連接起來,甚至猶豫著要不要將它算在裏麵。

那隻黑貓,它眼中藏著鬼怪似的東西。透過它的目光,昭示出許多可能,應和著我在雨夜裏種種的猜測。

那凶手就一定是……

黑暗之中,我被一陣困意包圍,漸漸忘記手頭的事情,匆匆睡去,仿佛睡夢中許多人影迅速閃過,又極其塊的消失了。

等再睜開眼時,已記不起來自己昨天究竟做了什麽樣的夢,那記憶變的模糊的同時,自己也越來越清醒,昨天的問題又縈繞在腦海。

宿舍裏人來人往,大家都起身準備洗漱,我也坐了起來,仿佛初到這裏,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就去找魏一喬,心裏思索著,或許該說服他帶我去找安妮的住處才行。

但魏一喬卻顧慮重重,我其實也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是怕我將安妮牽扯太深,被其他人發現她的狀況後,可能會將她強製送進精神病院。

他對安妮的感情問題,我大概也能理解,可是心裏總也無法諒解他這種遮遮掩掩的行徑,要知道已經有至少兩個受害者出現了,如果沒有安妮提供線索,恐怕凶手還會再行凶殺害其他人,到那時候,我們又該怎麽辦,又能怎麽辦?

人呐,總要考慮理性一麵的……

但又回想起那日記裏沉重的字跡,仿佛心裏壓上了一塊巨石,久久未能挪開——自己真要將這個女孩逼到這樣的絕境裏嗎?

嘴上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心裏卻一直擺著一個事實——這可能會傷害到她,必然會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那記憶會刺痛她,人心也會,甚至連愛慕她的人也可能成為幫凶。

我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究竟是在幫誰,拯救什麽,是自己還是更多的受害者,是自私的覺得別人理應為我們付出,還是覺得自己偵破凶殺案,是在標榜的無私!

我搖搖頭,理不出頭緒,或許這永遠是個難題,也本該困住我們所有人。我這樣想著,沿著樓梯緘默的走下去,空氣中忽然襲來一股熟悉的氣味。

我心裏一頓,這是血的氣味,可是宿舍裏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氣味,莫非又有人被害了……

我心裏極度不安,仿佛那凶手就藏身在附近的死角裏,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循著感覺,向周圍的宿舍搜索。

越來越接近了,我再往回走,那血腥味居然是從我剛才離開的地方發出的,是魏一喬的宿舍,我心裏越來越不安,宿舍裏一片安靜,所有人洗漱後,都去上課了。

裏麵應該是空無一人的!怎麽會有人被害呢?怎麽可能有人在這裏被害呢?

那個人會是誰,莫非……

魏一喬的名字浮現在我的意識裏,使我握住門柄的手都不受控製的顫抖了起來,會是他嗎?真的可能是他嗎?

我沉下心來,霍的把門拉開,目光迅速掃了一圈,隻有一個鋪位上有人裹著被子一聲不響,“千萬別是你,是有人睡在你的鋪位上了……”

這樣說著,我仿佛在規避這種事實,可是卻被這該死的墨菲定律折磨,直到被子被拉開,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帶著我最害怕的結果,呈現給我最不想看到的形象。

屍體是魏一喬,我抑製著自己的怒火和懊惱的情緒,狠狠的一拳砸在床的欄杆上,仿佛它代替了凶手。

我讓自己冷靜下來,必須要冷靜,目光迅速掠過屍體和周圍的一切可能成為凶手留下的線索的地方。

結果同樣讓我失望透頂,我不得不接受,自己居然又被凶手給耍了,在自己身邊的人,一條最重要的線索居然就這樣被切斷了,我甚至後悔自己昨天沒有堅持追問安妮的住處。

帶著種種不甘,我通知了老洪,把自己發現的情況全都轉述了一遍,死者身上沒什麽傷處,也看不到有打鬥的痕跡,可能是被藥物所殺。

甚至當警察們檢查了現場時,都懷疑他是自殺的,但我卻冷笑了一聲,直到昨天和我說過最後一句話為止,他都沒有,也不可能有自殺的念頭。

這我最是清楚,死者絕無自殺的可能,隻會是他殺這唯一,也是我最堅定的一個結果。

魏一喬的死,對我打擊很大,這樣一來,案子沒辦法繼續,因為我們沒機會找到安妮,更沒可能調查出來自於日記中,那個神出鬼沒的凶手究竟是什麽?

雜亂的念頭,接踵而至,而我卻一籌莫展,不知道該怎麽去接受,眼前的事實。

呆座在辦公室裏,我抱著自己的腦袋,恨自己怎麽就沒發現凶手呢?而且這個人為什麽沒有找我,而是殺了魏一喬呢?

如果昨天,我沒和魏一喬在一起,事情會不會有所不同?如果我不把他牽扯進來,他可能就不會成為受害者了?

我這麽想著,又苦笑了起來,如果凶手的目的很肯定的話,我做什麽都是徒勞的。

魏一喬堅持不告訴我安妮的消息,如果我無法取得他的信任,即便是他不死恐怕我也從他口中套不出什麽。

可是,他死了,我連機會都沒有了,這人海茫茫的,我又要怎麽去尋找那個線索?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洪遞給我一份飯盒,“別沮喪了,或許線索還沒斷,而且正相反,凶手再次露麵,也更能讓我們找到它了!”

聽到這裏,我身體一機靈,“難道宿舍附近有攝像頭!?”

“沒有,但是我們在周圍的宿舍裏,經一個夜半起**廁所的男生口中得知,半夜時分,看到有人進來,並且照到了那個人的衣服。”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我一下子激動的座了起來,“那我們就快去查一下那個人是誰吧!”

老洪搖搖頭,“先別打草驚蛇,我已經派人去暗中調查情況,你先吃了早飯再說吧!”

今天真是個奇怪的日子,原本我還鬱悶魏一喬的死,現在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對魏一喬的死,又並不太在意了。

這種人性的冷漠,或許真的是與生俱來的吧!我說不清楚,卻可能在自己身上發現它的存在。

飛速吃過早飯,我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思緒,一邊側寫著凶手的輪廓和我們可能去見的那些嫌疑人。

可是,等我們帶著激動的心情,滿以為凶手近在眼前,卻經過那個提供線索的男生指認,找出來的居然有四個人。

他們被帶到一個單獨的小房間,不解的打量著進來的我們,我們也以同樣的目光審視著他們,聽著那些人的解釋,卻不知所措,看這四人的體型也都很接近,個子也都在170到175之間。

他們被指認出的特征也幾乎如出一轍,全都是校工的製服,因為當時黑漆漆的,目擊者隻能通過衣服來確認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