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我今晚感覺異常沉悶,總覺得身上好像壓了什麽東西。

翻了個身,我又閉上眼睛,可仍舊感覺沉甸甸的,無法放鬆下來,精神上難以擺脫一種一直存在的束縛。

再看一邊的老洪,他到跟沒事人似的,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習慣了辦這種案子,不像我還是頭一次接觸。

不過說起來,這到底是不是頭一次,我又沒把握說清,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那種沉悶感。

莫非是因為我身上……想著,我又去脖子後麵,摸那塊奇怪的印記。

不自覺的想起了那具無頭屍體,還有董安晨,或許我和老洪不一樣的地方,是在於這件命案與我有如此特別的關係吧!

搖搖頭,我躺在**,看著天花板,莫名感覺今天的夜,真的好長啊!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天亮。

閉上眼睛也睡不著,百無聊賴之下,我索性就躺在**,尋思著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

還有那個帶我來到這裏的夜。

董安晨,那隻黑貓的主人,還有這座夜裏的學校,以及那個詭異的看門人,和我還來不及調查的,那輛靈車。

心裏想著事情,我也就暫時的忘記了那種沉悶感,想著想著反而覺得困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夢裏依舊十分散亂的重複著一些內容。

又是嶄新的一天,通過窗戶,我看到外麵一片人頭攢動,早上第二節 課已經上課了,老洪也已經收拾停當,正準備叫我。

十分鍾後,我從洗漱間出來,就帶著自己簡陋的行李,和他一起趕上了一趟遙遠的火車,並設定下準確的路線。

其間,老洪給了我一部手機,說是為了方便聯係,以免出什麽意外。

火車上,我補了半個小時的覺後,就打起精神,又一次翻開了安妮的日記本。

“一喬,把我送來這裏的第一天。我看到這個地方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會想到那隻黑色的貓,看到天窗,會想到,它可能會爬在上麵,用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我,並在黑夜的時候,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偷偷的告訴我,是我殺了它,是我幹的!

“貓!我在相框裏找到了它的照片,在書櫥裏發現了有關於它的書,還有畫片,它簡直無處不在!

“不行,我要發瘋了,它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翻過那幾個猙獰的字後,我卻看到,在日記的下一頁,赫然出現了一張簡筆畫,畫裏的竟然就是一隻炸著毛發的貓。

這突如其來的畫,還有剛才的文字,我也被嚇了一跳,好懸沒把本子丟出去。

目光之下,我試著和畫中的黑貓對視,卻能輕易的感覺到死亡。

“七天,我要熬過去。一定要熬過去,這是問題的所在!”簡短的一頁後,那張黑貓的簡筆畫,也隨著這一頁,被我翻走了。

“天快黑了,我又害怕起來,屋子裏好像還有其他人。一種沉悶感壓的我喘不過氣來,連黑貓也被這種力量嚇走了。

“一喬告訴過我,這裏很安全。沒人能找到這裏的,他的話我是不會懷疑的,因為……他是唯一肯相信我的人。

“不行,外麵有腳步聲,我……我確定,那個人是從外牆壁上翻過來的,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在接近我。”

翻越著,下一頁的文字,顯的就不那麽工整了,感覺上就好像是有兩個人在控製著筆,才寫出來的那些文字。

“黑貓……黑貓又出現了,我不是已經把所有與它有關的東西,都丟了嗎?為什麽它還是出現了?

“它爬在窗戶上,向屋裏偷偷的看,透過它的眼睛,我好像能夠看到那個闖入者也走了過來,門被他推開了。

“躲在被子裏,我一動也不敢動,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黑貓,因為黑貓的眼睛裏,能夠反射出那個闖入者。”

日記裏多次提到了黑貓,它的出現似乎也預示著某種東西的出現。在這本日記裏,也不止一次的強調了這一點。

那麽,這隻黑貓……對於安妮的影響又是什麽呢?

黑貓是董安晨的,如果安妮看到它,在安妮的眼裏,黑貓似乎對她預示著死亡,預示著恐懼的到來。

那個凶手的出現,就是因為黑貓,而黑貓之死,在日記裏也隱約的解釋了,是凶手所為?

想象著黑貓與凶手之間的關係,我又翻回到那幅簡筆畫,我能確定,這幅畫並不是出自於安妮之手。

如果不是她的話,這副畫難道是凶手所畫。

那隻黑貓,矗立在紙張上,在黑貓背後的,不是夜色,而是一個個條格,把那黑貓分成多個部分。

如果這就是安妮呢?

我神經質的這麽想著,同時伸手捂住了幾個條格,表現出那黑貓所缺少的樣子。

它的主人是董安晨,但隨著黑貓的死去,相隔七天之後,它的主人也死了,並且是被凶手割去了頭顱。

事情逐漸的變的簡單了起來,我最後合上日記,大概可以確定了,這黑貓的關係。

火車上,我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山色,那好像是穿越了一個時代般。

下車後,我們按照從學校那裏得來的線路,在山區裏換了一趟長途客車,之後又座著牛車,趕到了那個坐落在群山之間的小村子。

這地方真的很偏僻,在附近向四周張望,方圓幾公裏內,都難得看到一塊人工修建出的平整地麵。

從牛車上下來,我們一路趕去村子,並在太陽下山前問出了安妮家的所在,但看到那所舊房子,還有這破敗的建築,這裏麵真的還能住人嗎?

村裏比較封閉,對外界的事物也不大清楚,所以這裏人的生活習慣也比較原始,都是閉門種植,然後把產物用牛車拉出去賣。

期間,也曾有幾個商人來這裏收過東西,但給的價格太低,所以村子的人久而久之,對外來者也都有了戒心,認為他們都隻是來行騙的,所以無論來的什麽人,都被村民擋在了外麵。

就因為這點,村裏的經濟水平才一直停滯不前,也因此村民們整天都會很忙,忙於自己手裏的工作,甚至一年裏,都沒有三五天和鄰居好好的聊聊天。

也隻有在各自的土地上,或許山溝溝裏打獵的時候,能說上幾句話,但內容也不外乎就是這手頭上的事。

因此,我們在打聽安妮的家時,才隻找到了一座房子,但裏麵有沒有人住,卻不得而知。

走到門前,我試著敲了敲那扇木門,可還沒等裏麵有人開門,就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貓叫聲。

這一路,我不知道是受日記的影響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仿佛常常能聽到這樣的聲音,甚至懷疑它們全是自己的錯覺。

可現在聽到的聲音,也很真實,仿佛就是從門裏發出來的,又好像是在門外的街道上,或者對麵的房沿兒上。

我抬頭四顧,借著那西落的殘陽,沿著一列土坯房看去,就見在不遠處的一個低矮的門洞下,正蹲著一隻黑貓。

一雙眼睛冷冷的看著我們,就好像是在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想了想,躲開它低聲和老洪說了一聲,“你去周圍再問問,這裏到底有沒有人?”

紅色的夕陽從頭頂滑落,落在了我的身上,仿佛如血般從我身上淌了出來,撒了一地。

放棄了敲門,我最後慢慢的向外走,停在那黑貓身邊,蹲下身子,自言自語的說著,“你認識她嗎?你知道她在哪兒?她現在很危險?”

我這種神經質般的話,說完後,連自己都感覺莫名其妙,這不過是一隻貓,怎麽能明白我的意思呢?

連這裏的村民,對我們都懷有戒心,何況是這隻都不能聽懂人言的貓呢?

搖了搖頭,我正要起身,卻見那貓忽然低低的叫了一聲,隨後後腿一借力,竟然跳到了我的肩膀上,之後眼睛向我之前站的地方看去。

我與它對視著,仿佛在它的視線裏尋找什麽,又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既神秘又怪異,簡直像個神經病,呆呆的跟著自己那不知所謂的感覺走下去,仿佛那就是黑貓指給我們的途徑。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遠處的夕陽越來越沉,那些古舊破敗的屋影映在紅暈之中,仿佛把我們困在了這裏。

鬼使神差的又回到門前,我重新在木板門上敲了敲,而伴隨著我這次的敲擊,那黑貓也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叫聲。

隨後,就聽到一陣奇怪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隨即門板上發出聲音,鏽跡斑斑的合頁也隨之嘶啞著睜開。

這好像是黑貓替我打開了門,站在門外,我看到裏麵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接著他就快速的縮起身子,口中忽然大叫了一聲,“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