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驚訝的問,“你是說,他們都不記得司機的死,是有具屍體在繼續出車,並且……在夜裏發現了……”

對方沒回答,這一切讓我想到了王爾德的奇異故事,我也努力以這種非現實的方式,規避自己的恐懼,將一切都固像化了。

“你感到恐懼嗎?”對方說著,話鋒一轉,“你似乎很奇特,甚至其他人也感覺到了這一點,你自己發現過嗎?”

“我……有什麽值得關注的地方嗎?”

對方笑了笑,將車轉了一個方向,“人,生在這個擁擠的世界裏,總希望自己與其他人不同,思想曾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但經曆了一生後,又覺得自己是無足輕重的。你覺得自己是如何的呢?”

“我說不清楚!”

“但你能感覺到吧,”對方遲疑的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你的確是特殊的,你的存在如此,形式如此。

“這是一種荒唐的感覺,我無法用言語和你說清楚,它究竟是什麽,但能表達出來的,就是你自己的存在,能夠揭示一種非我。”

對方說著,仿佛透過鏡子看到了潛伏在我身上的一種詭譎的特性,我明白那是另一個靈魂。

一個可怕而最直接的存在,它透過我的眼睛被倒影出來,與所有人眼睛看到過的同類完全不同,我在他們看來的確是一種值得注意的異類,因為身上存在著一個有別於其他人的靈魂。

死亡的氣息彌漫在我周圍,這氣息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獨一無二的,可我自己卻很難發現。

現在經他這麽一說,仿佛都在證實這一切莫名的猜想。很快車停了下來,司機衝我說了最後一句“祝你好運!”後,門就被他關上了。

感覺來過這裏,就在昨天,或者……七天之前,尋找江啟龍時,都有些駕輕就熟,坐在辦公室裏,眼看著外界發生的一切,又覺得自己都見過。

刹那間,居然有了一種可怕的預見性,如同阿爾卑斯山上曆代主神所擁有的力量,這種力量也會為我帶來厄運。

我堅信於此,端著咖啡,正要喝的時候,我等的人推門而入,他打量了我一眼,就笑著走了過來,親切的如同老友。

“我們是否見過!”對方聽後沒回答,隻點了點頭,我又問對方是否知道我此來的目的,對方仍舊點點頭,沒說話,也仿佛是在揣度我的想法。

“那場車禍太奇怪了!”我不置可否,想打破他的沉默,但似乎沒什麽用處。

“在現場發現了另一個車印對嗎?”得到的仍是個肯定的答複,我繼續追問下去,“那是什麽車,肇事者找到了嗎?”

對方遲疑了很久終於開口,“肇事者根本不存在,或者……那已經是個死人了!”

“怎麽可能?”我想著自己看到的,又赫然想到,“是耗子嗎?可是他的屍體還沒找到!”

對方好像就在等我那句話,隨即笑著點點頭,“看來你也已經記起了許多內容,但就我所知,屍體已經找到了,我去調查過他的死因,發現他……是被嚇死的!”

這……怎麽可能……耗子居然是被嚇死的!我實在難以相信,“可那並不是他的屍體,我……就是從他那口棺材裏醒來的!”

或許江啟龍根本不會相信我的話,我這樣想著,對方雖然有些吃驚,但還是坦然的點了點頭,居然從容的接受了這個不可思議的觀點。

“你真覺得我說的是真的,你相信我說的!!!”對於他的鎮定,我感覺很有些反常。

對方卻聳聳肩,“我們不止見過一次,甚至我感覺,自己對你的了解,有時候比你自己都清楚!”

我也有相同的預感,但沒繼續聊下去,我想知道車禍那天究竟被我漏掉了什麽,並且向對方詢問,現場是否還發現了其他線索。

“沒有!我趕到現場時,除了之前提到的……”他又重複了一些似曾相識的內容,最後用一段跟蹤記錄做了結尾,“我找到了在那個拐角上出現的另一個輪胎印,並且一路跟蹤,查到了那家殯儀館。

“但輪胎被調換了,在附近的修車廠,也沒有找到原來的輪胎,而且詢問殯儀館的負責人得知,那司機已經辭職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七天之前嗎?”我默然的問著,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合上眼睛仍覺得一種刺痛感存在,並且抑製自己繼續想下去。

“七天之前!好像很多事都湊在了那天發生,你的車禍也似乎不是一個偶然!”江啟龍說著,又無意識的看向窗外。

我想著自己的事情。突然沒來由的開口,說著一段奇怪的話,“江警官,你相信這世上有鬼嗎?”

“不信,因為我從未見過!”

“那如果有一天你感覺到它存在了,並且預見到自己……可能不久於人世,你會怎麽辦!”

“那是……與鬼有關的嗎?”

“我無法說清楚,因為自己的意識裏還有一個靈魂,我無法控製它,也無法毀滅它,它與我同在……我甚至……”

對話戛然而止,我驟然座了起來,仿佛忘記了剛才說過什麽,最後卻茫然的看著他,對方仍在等著我繼續說下去,可我卻記不得剛才說了什麽。

這很怪異,也讓我覺得尷尬,但隨即對方也站了起來,以奇怪的語氣,審視的目光向我說,“如果你說的是自己,那麽所看到的東西,它會傷害你嗎?”

我茫然的搖搖頭,總覺得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但立刻又岔開話題,“我知道耗子的屍體,一直就在殯儀館,當夜不可能離開。所以火化前一定是被什麽人動過手腳!”

“你打算怎麽辦!”

“找出那個人!找到屍體的去向!”

對方沉默的審視著我,點了點頭,“看來你正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但我不知道這樣對你究竟意味著什麽,是好是壞,我們隻能等這個結果被揭曉的時候了!”

和江啟龍離開辦公室時,我看到了自己當夜開的車輛,猛然想到了一具被埋葬過的屍體,這一想法是看到的那輛車子給我的,它來的突然去的匆匆,當我駐足不前,又仔細打量它時,又記不得那究竟是什麽了。

真是奇怪,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那車曾殺死過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