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市的市區地圖上,我們根據這張坐標圖等比例縮小了範圍,並且按照殯儀館和這家醫院的方位,規劃出一個更詳細的區域劃分。

而我們要找的這個人就在這片區域裏!確定了這一點後,木警官又給偵查科的同事打了幾個電話,請他們幫忙調附近出入口的攝像頭。

下午時分,終於得到了消息,但同時也獲悉了另一個叫我們更加失望的線索——趙桐已經死了。

報警人是與死者同樓的一位住戶,就在昨天淩晨,他在樓梯口發現了趙桐的屍體。

“怎麽可能這麽巧!”木警官翻看著手裏從遺容麵具下找到的線索,那個名字仿佛也從黑色變成了血紅。

我也感覺到有些怪異,但現在空想這些也不是辦法,我們立刻驅車趕到了第一現場。

並且找到了第一個發現屍體的男子,這人複述了淩晨的經過後,木警官又追問他死者最近幾天有沒有什麽反常之處,附近有沒有什麽可疑分子出沒。

對方搖搖頭,“你這麽問,到把我弄糊塗了!難道說他是被謀殺的!可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樣可怕的死相,感覺他是……因為看到了極其可怕的東西……”

“相同的死法!”我忍不住接了一句,“看來我們還是要回到之前的方向,這一切都和醫院有關!”

木警官皺著眉頭,沉吟了一會兒後,忽然站了起來,“我們再去死者的家裏看看,說不定還有其他線索!”

我也有這個打算,就請那個男子給我們帶路,去死者的家。外麵已經布置好了警戒線,我們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地方。

屍體已經被抬走了,木警官再次向留在現場的人確認死狀和其他線索,而我則兀自走入客廳,感覺這地方還逗留著死者的魂魄。

這是我第二次探訪凶殺現場——我甚至感覺這裏就是第一案發現場——這感覺很怪異,也很突然,但我卻可以接受它。

放眼室內,客廳很大,頭頂的燈光撒在這裏,將整個空間照的一清二楚。

站在這裏,我合上眼睛,恍惚中感覺有一個腳步聲走了過來,又慢慢的離開,仿佛是這裏的主人正在煩悶的來回踱步。

這一切都曾發生過,我透過感覺,開聆聽死者對過往的陳述,甚至我都能感覺到它當時那種焦躁不安的心情。

已經有人死了,下一個會是誰呢?或許就是我……怎麽辦?逃……盡快逃離這裏!可能去哪兒,自己要怎麽逃出它的控製!

腳步聲忽然停下,隨後我憑著感覺轉過身來仿佛跟著這裏的主人的腳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兒向外打量。

之前門鈴似乎響過,門外有個穿黑衣的男人,但隻看了一眼,他立刻被嚇了一跳,退到在地毯上。

我立刻轉向那個地毯,那血紅色鑲著花邊裝飾的地毯下,似乎有幹涸了的血跡,因為本身的顏色覆蓋了它,所以其他人根本沒發現,

這裏是第一案發現場!我又重複著自己的想法,立刻又感覺到一陣恐懼,它後退了幾步,門鈴隨之響了起來,這已經是那個人第三次按門鈴了。

可是怎麽辦,不能讓他進來,他會成為自己的死神,自己該從什麽地方逃出去呢?

陽台的窗戶成為了它第一選擇,可是很快它又放棄了這條路,因為這太冒險了,因為他們不可能一個人過來的。

樓下一定還有其他人接應,自己不能這麽做,那廁所的小窗戶,或者從廚房的油煙機管道上爬下去呢?

它做著種種猜測時,不覺門外的聲音居然消失了,那個人好像離開了,可是它無法相信,隨即又去看貓眼。

奇怪!那個人真的走了,難道說他們還不確定自己具體的位置!它抱著這樣的慶幸心理,又立刻來到了陽台上,發現樓下停著一輛轎車,過了很久才有人上車離開。

但還不能確定自己真的已經安全了,可是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它輾轉思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自己最後去確定一下了。

和葉發出咯吱的聲音,一雙目光警覺的探了出去,門外空空如也,但門口的腳墊上,卻有一雙清晰的鞋印。

腳步聲緩緩移去,從客廳裏蔓延出去,但兜了一個圈子後,又回到門口時,卻發現門鏡上掛著一張白紙麵具。

他吃了一嚇,四下環顧了一圈,卻看不到一個人影,他心裏發慌,腳步聲也變的越發混亂,靠近那麵具後,與那兩個空洞洞的眼睛對視,在上麵看到了一個曾被自己殺死的人。

“你這臭小子,怎麽就不學點好呢?”那死者的靈魂這樣罵著,過往也在腦子裏不斷回溯。

他驚恐的將麵具丟開,湊到門鏡上,艱難的看向室內,凹凸鏡裏的室內被縮小了,但隱約還是能看到曾在這裏發生的事情,再一次浮現了。

自己遇到了史無前例的財務危機,因為杠杆合約交易的限期,如果不支付爆倉前的最後一筆錢,那他的一切都完了!

萬般無奈之下,才求到了這個老頭子,可是那場爭執就發生在這裏,就發生在剛才。

他斷然拒絕了,“你這臭小子,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別妄想!!我是不可能給你錢的,快給我滾!!!”

門鏡裏的那個自己狠狠的盯了那老頭子一眼,心裏怎麽也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決絕呢?

他又為什麽要把自己逼到這一步呢?

“除非我死了……”那門裏的聲音縈繞在心頭,“除非他死了,否則你不得不麵對自己最悲慘的結局!”

“殺了他!對……就這麽幹!”他心裏仿佛在那場爭執之後就住進了一個魔鬼,他接受了那魔鬼的建議後,就再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一步錯,步步錯!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生的這麽快,自己甚至來不及準備,那老頭子居然神秘失蹤了。

或許這一切都是受心中那魔鬼的操縱,他一度恐懼的想到,可能在某個夜晚,自己在天台上規劃這個計劃時,另一個自己就已經將它付諸行動了。

緊接著,他一天比一天害怕,害怕屍體被警方找到,害怕他們發現了自己的指紋。同時手機裏也連續收到第三方渠道的短信通知,限期使他不得不鋌而走險,既然沒找到屍體,自己為什麽不能說他已經死了,草草安排下葬,繼承了遺產後,自己就能拿出那筆錢來拯救自己了!

生存還是毀滅?

他最終下了決定,並且為保萬無一失,還找人來扮演屍體,就在這一切即將塵埃落定之時,另一個陌生電話卻打了過來。

那是一家醫院的,也是從這個電話開始,他的整個世界都變的越發詭異了。

一個個噩夢接踵而至,他感到寢食難安,周圍時時刻刻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讓他不能有絲毫出錯的地方。

可變故還是發生了,在一趟末班車上,在一個詭異的夜裏,有人找到了屍體,警方也就在下葬前的夜裏,確定了屍體的身份,聯係到了他。

可是,他卻喜憂參半,一切都太晚了,他不能推遲了,因為靈車和屍體全都安排好了?

那雙冥冥之中的眼睛,讓他不能出任何差錯,所以這屍體,他根本不能接納,也不能承認。

那老頭子早就已經死了,已經死在了這裏,死在了那場爭執之中,沒人可以改變這個決定!

可是……誰能想到,人死之後,還會發生這許多詭異之事!當那個扮演屍體的人躺進棺材裏時,他就感到惴惴不安,甚至在殯儀館裏居然看到了一個帶麵具的人。

這讓他想到那老頭子曾經說過的,在他們的老家,有種習俗,就是要給逝者帶上麵具,免得被生前的人認出來,在回魂夜裏又被帶回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