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獄般的一幕瘋狂衝擊著我的腦海,我站在這,仿佛看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看到了雷子一家人微笑著一步步走向死亡。
“嘔!”
我終於忍不住,一手推開門跑了出去狂吐起來,吐著吐著,也不知是反嘔出來的,還是哭出來的,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
這時,一隻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過頭,看到了老爺子,他狠狠抓著我的肩膀,平靜的麵龐下仿佛蘊藏著強烈的憤怒:“九四,想不想和我下墓。”
下!
我嗓子已經啞了,隻點了點頭。
爺爺說過,人管人事,鬼管鬼事,雷子縱使千錯萬錯,也是由警察來處理。
“好。”爺爺長舒了口氣:“先把雷子一家好好葬了吧。”
與此同時,院子外響起了警車的聲音,卻見村民裏有一個青年縮了縮腦袋,舉著手機:“我...我剛報了警。”
說完,他弱弱的瞄了老爺子一眼。
似乎怕老爺子怪罪他。
“風六爺。”
院門外走進來幾名便衣警察,領頭的還是個熟人,那眉毛下的唐子著實讓人印象深刻。
上次過後,爺爺和我講了。這男人叫馬向榮,片兒警幹了幾十年了,專門接這種“邪門“的案子,有解決不了的就會來尋爺爺他們幫忙,時間久了也熟悉了。這兩年混出了名堂,在眉縣上都能說得上話。人還不錯,就是有點拗,講不成理。
馬向榮和身旁的警察說了兩句。那幾個警察應了聲,隨即拉起了警戒線,開始疏散人群。他則先進了房間,看了兩眼就退了出來。
“六爺,這三個人?”
“被纏上了。”爺爺猛囁了口眼,眼睛眯了起來。
雷子一家三口,死的太過詭異,他殺的可能性不大。可若不是他殺,活生生把自己刷進牆裏...想到這一幕,我心裏一陣惡寒。
雷子的東西不幹淨,我是知道的。
可一家三口被索命這麽大的事兒,爺爺當時應該看得出來啊。都是村子裏的人,他怎麽會見死不救?
馬向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靠了上來低聲說道:“既然六爺你都這麽說了,那就照老規矩來。屍體我們不帶回去,等會走一下程序就行。事兒結了後,通知我一聲,我好備個檔案。”
爺爺沉默著點點頭。
很快,那幾名警員進了屋開始搜查,馬向榮則也帶著一隊人做筆錄。
等到天完全黑了下來,馬向榮又叮囑了兩句,帶隊離開了。王麻子也帶人抬了三具棺材到了雷家大院。
這會兒,老爺子叫來了村長,讓他組織村民去村頭集合開會,臨走點了幾個大漢將雷子一家三口的屍體裝進了棺材裏,就那麽放在門口。
雷子一家橫死,怨氣重,是不能進門的,靈堂到時候也要設在院外。
“等一下。”
正準備要走,爺爺卻停了下來。
爺爺轉頭進了屋,猛囁著煙袋,嗆的屋子裏更是進不去人。而他就慢悠悠走著,時不時拿起兩件小玩意,就這樣來回轉了三四遍,爺爺才沉著臉走了出來。
“怎麽了爺?”我心裏有點突突的。
“東西不對。”爺爺晃了晃手中的東西:“這麽大的怨氣,雷子帶回來的髒玩意肯定不少,我找了幾圈,就拿了這一點兒,數量對不上。”
我看著數了數,算上雷子娘的鐲子和雷子的金項鏈,也不過七八個東西。
是少了。
“會不會是那些髒東西殺了人後,把自己的東西拿回去了?”
爺爺卻是歎了口氣:“不會。陰陽有別,變了鬼後要的是香火,這些東西他們用不上,生帶不來死帶不去。不然,要你燒紙錢有什麽用?嗬,這人啊,有膽,什麽都敢拿。”
我卻是臉色一變,爺爺的意思很明白了,有人在雷子一家死後,趁著沒人發現,偷了雷子家的東西。
這可是要命的玩意啊!
等到搜完,另一邊村長叫了人來通知爺爺,村民都已經集合到村頭了。爺爺也跟著剩下布置靈堂的村民一起走了過去。
到村頭的時候,烏壓壓站了一片人,雖沒有都來,但每家每戶也都來了個說上話的。
村長正拄著拐杖和村民說著什麽,見爺爺來了,便住了口讓開了道,站在一旁。
待走到了跟前,村長才貼著爺爺說了句:“雷子家還有個小兒子在外地上學呢,我剛找人打了電話,人正在往回趕。”
爺爺點點頭:“人沒事就好,雷子家總要留個後。”
“六爺,這把大家都聚起來是啥事啊?”
有人急忙開了口,主要是雷子家剛出事,天兒黑了,他們不太敢在外麵待著。
爺爺咳嗽兩聲清了下嗓,吸引眾人的注意,這才開口道:“雷子家的事兒大家也都知道了,確實是被髒東西纏上了。”
村民頓時炸開了,先前他們也是猜測,可現在風六爺都開了口,那就跑不離了。
“雷家多好的人,好好的怎麽就被纏上了啊?”
“是啊,我昨兒還遇到老爺子,說是去遛鳥,人精神的很,誰知道.....”
然而,一道尖銳的聲音忽的在人群裏響了起來。
“嗬,誰知道這家人私下作了什麽孽。”
我順著聲音看去,說話的是村子裏的後生,一個二流子,叫秦然。初中上完就輟學在家了,整天無所事事。好像是去年,雷子發達了,他去找雷子想讓雷子帶著他一起發財。
結果被雷子拒絕了。
兩邊吵的可凶,最後鬧的整個村子都知道了,從那之後,他時不時就去找雷子家的麻煩。
話音還沒落下,就有村民站了出來,反駁了回去:“你說的什麽話,雷子家平日待大家如何,心裏都清楚。倒是你,平日裏好事不做,還在這尋雷子家的煩。”
“就是!”
那秦然哪兒會罷休,一張厲嘴咄咄逼人:“他雷家若不作虧心事,咋死的是他,不是我?平日裏裝模做樣,他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死了活該!”
他愈罵愈凶,眼瞅著就要打起來,爺爺卻是猛敲了下拐杖,嗬斥道:“吵什麽吵!
爺爺動了怒,那村民和秦然頓時熄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