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立馬傳來謝妙淑帶著哭腔的,幾近崩潰的尖銳聲音。
“阿朗!我媽媽昏倒了,到現在一直都沒醒過來!”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我在醫院,一個人,我真的好害怕……”
“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阿朗,求求你了……”
戚朗的眉頭,不悅地蹙起。
聽著她的哭訴,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被厭煩所覆蓋。
他冷冷地回。
“我有事。”
謝妙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帶著濃得化不開的乞求。
她已經顧不得什麽麵子了!
她是真的害怕。
太害怕了。
一個人在醫院,已經整整一天一夜。
謝鴻文的電話,從始至終都沒接通。
媽媽又一直沒有醒過來。
她不敢離開。
她怕自己一走,媽媽萬一…
她不敢想!
所以,她想到了戚朗。
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哪怕是,戚郎能陪自己一秒也好…
“阿朗,就當是我求你了。”
“我現在真的很害怕,很無助,我……”
謝妙淑的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道睡眼惺忪的女人聲音。
“到了嗎?”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謝妙淑猛地一頓。
這個聲音!
太熟悉了!
這個聲音…是謝晚!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慘白。
眼底,翻湧起濃烈到極致的憤怒。
那一瞬間,她甚至有了殺人的心!
為什麽!
為什麽又是謝晚!
為什麽她永遠都陰魂不散!
不等謝妙淑做出任何反應。
電話那頭,戚朗在看到謝晚醒來的瞬間,便已果斷掐斷了通話。
聽筒裏,隻剩下冰冷而刺耳的“滴滴滴”忙音。
謝妙淑捏著手機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痛傳來,她卻恍若未覺。
她咬牙切齒。
腦海裏,一遍遍回**著剛剛謝晚那帶著睡眼朦朧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她的心髒。
謝妙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裂成無數瓣。
她腦中一片混亂。
無數個問題,像是洶湧的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他們兩人為什麽會在一塊?
謝晚不是十分厭惡戚朗嗎?
退婚鬧得那樣難堪,幾乎是撕破了臉皮。
為什麽,她又會在戚朗身邊?
還睡著了?
謝妙淑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悶痛到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們,剛才在做什麽?
謝妙淑快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
戚朗之前分明說,他已經喜歡上自己了!
他分明,前段時間一直和自己如膠似漆……
那些溫柔體貼。
那些噓寒問暖。
也和謝鴻文給自己的那些父愛一樣,難道都是假的嗎?
謝妙淑陷入恍然時…
麵前的門,突然被從裏麵推開。
一名護士探出頭來。
“謝女士,你媽媽醒了!”
謝妙淑聽到這,猛地起身。
她用手背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
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地朝著病房衝過去。
“媽,媽媽!”
一把推開沉重的病房門。
病**,李青芝果然已經睜開了眼睛。
隻是剛醒來,所以眼神還有些許茫然。
視線緩緩移動,李青芝的眼最終定格在撲到床邊的謝妙淑身上。
謝妙淑此刻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憔悴的麵容,嘴角和臉頰上未消的傷痕已經結了深色的痂。
滾燙的淚珠,一顆接一顆,砸落在李青芝幹枯的手背上。
“媽!”
謝妙淑哭得像個孩子,壓抑了一天一夜的委屈、恐懼與無助,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
“媽,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李青芝混沌的意識,漸漸回籠。
她定定地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
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謝妙淑臉頰的淚。
“別哭……妙淑……”
話音未落。
李青芝的腦海裏,轟然炸開自己暈倒前的那一幕幕。
謝鴻文看向自己時,那毫不掩飾的嫌棄與暴怒的嘶吼。
謝鴻文像護著珍寶一般,將安娜和她的野種護在身後的猙獰模樣。
對了!
安娜!
那個不知廉恥的小賤人!
竟然被謝鴻文那個老東西在外麵偷偷養了那麽多年!
現在,還抱著一個孽種登堂入室,耀武揚威!
這對她李青芝而言,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李青芝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嘴唇也因憤怒而哆嗦發白。
她死死攥住謝妙淑的手,眼神裏迸射出淬毒般的怨恨。
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帶著無盡的恨意。
“妙淑,妙淑……”
“謝鴻文他——!”
李青芝淒厲地嘶吼出來。
“他就是個畜生!豬狗不如的畜生!”
李青芝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血絲與瘋狂交織的恨意。
“他骨子裏,就是想要個兒子!”
“他嫌我生的隻是女兒!”
“他看不上你!他一直都看不上你!”
李青芝痛徹心扉。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同床共枕了這麽多年的男人,竟然是個如此虛偽的偽君子!
他怎麽能?
他怎麽敢的啊?
李青芝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碎裂。
這麽多年的付出。
這麽多年的犧牲。
她為他放棄了多少!
他但凡還有一點點良心,都不能這麽對她!
李青芝的目光轉向呆滯的女兒,聲音淒楚。
“妙淑……我覺得……我覺得我這輩子,活得就像個笑話……”
她猛地抓住床單,指節泛白。
“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謝妙淑從李青芝嘴裏親耳聽到這些。
整個人都呆住了。
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四肢百骸都僵硬麻木。
如果說謝晚的話。
她還可以找各種理由去說服自己。
是謝晚在胡說八道。
是謝晚在故意挑撥。
可此時此刻。
她是從媽媽的嘴裏,親耳聽到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
謝妙淑眼眶裏的淚水,仿佛瞬間被蒸幹了。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硬生生從胸腔裏扯了出去。
然後,被扔在地上,狠狠剁碎。
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麻木與冰冷。
原來。
竟然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