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悄悄抬起眼皮,想捕捉那道視線。
可每次她抬起頭時,卻都隻看到他低頭,慢條斯理地用左手舀著粥,仿佛剛才的注視隻是她的錯覺。
他怎麽可能沒看她?
那感覺明明那麽強烈。
謝晚抿唇。
又試了一次。
她猛地抬頭。
這一次,終於撞進了那雙深邃含笑的眼裏。
他果然在看她!
而且,他一點被抓包的窘迫都沒有,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偷看我?”
謝晚:“!”
她聽見,眼睛都瞪圓了些。
他怎麽能這麽說?
明明是他一直在看她!
她隻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怎麽就成了她偷看他了?
謝晚解釋:“我沒偷看。”
戚晏聽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他說:“晚晚,不用偷看。”
“喜歡的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謝晚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誰喜歡看他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戚晏還會揶揄人呢!
“戚大哥!”
“我真沒偷看你!”
她著急解釋,聲音都有些發顫。
戚晏卻點了下頭,臉上的笑容不變,一本正經。
“嗯,沒偷看。”
接著,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是光明正大的看。”
謝晚:“……”
她一時被噎住。
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看著他眼底那抹促狹的笑意,又氣又羞。
索性不說話了。
隻能瞪著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可那眼神,在戚晏看來,毫無殺傷力。
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戚晏適可而止。
再逗下去,真怕這隻小白兔因為太害羞而逃跑。
他放下勺子,看向謝晚時恢複正色。
“晚晚。”
“我還真的有個忙需要你一會幫我。”
她抬起頭,帶著一絲警惕。
“什麽忙?”
他抬起被紗布包裹的右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醫生說傷口不能碰水。”
“我想擦一下身子,一隻手不方便。”
擦身子?
謝晚愣住。
“戚大哥,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吧?”
戚晏點頭。
謝晚覺得自己心都快飛出來了。
腦子裏立馬開始天人交戰。
他現在行動不便,提出這個要求,似乎也合情合理。
可是……
這也太親密了吧!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拒絕,然後找個借口趕緊離開。
可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還有那隻受傷的手,愧疚和不忍又占據了上風。
最後,謝晚點頭:“好。”
反正擦個身子而已。
自己又不是個純情小姑娘了。
比起扭扭捏捏,還不如爽快些!
就當,戚晏是顆大白菜好了!
半小時後。
謝晚站在浴室門口,手裏拿著一條毛巾,指尖發顫。
她看著麵前。
戚晏正背對著她,開始脫身上衣服。
謝晚閉了閉眼。
第無數次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後悔。
當事人表示十分後悔!
她到底為什麽會答應戚晏,要幫他擦身子呢?
雖然確實他一隻手不方便。
雖然確實他是因為自己受的傷。
雖然……
沒有雖然了!
她就不該答應!
謝晚胡思亂想時,戚晏已經赤著上身,轉過身來。
浴室其實很大,但謝晚莫名覺得此時兩人距離狹窄逼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讓她要喘不過氣。
“晚晚,過來。”
戚晏的聲音響起。
低沉,喑啞。
謝晚感覺雙腳灌鉛。
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戚晏眼底的笑意更濃。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謝晚下意識後退,可後背已經抵上了門,退無可退。
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謝晚深呼吸。
她拿著毛巾的手剛要舉起的瞬間,卻發現有些發軟。
不行!
她做不到!
還是想逃。
她往旁邊挪了一小步,試圖拉開點距離,眼神躲閃。
“戚大哥,我,我還是給你找個護工吧。”
“專業的人來照顧你,會更好一些。”
她語速飛快,隻想趕緊結束這個尷尬的局麵。
戚晏卻打斷她,提醒:“晚晚,現在已經淩晨了。”
淩晨。
謝晚回神。
對啊!
就算找護工,哪有大半夜找的?
而且,他現在隻是想擦個身子而已,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戚晏盯著她看。
那眼神幽深,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最後像是妥協,伸出手,將謝晚手上的毛巾拿了過來。
“沒事的晚晚,你要是為難,我自己也行。”
“隻是可能速度會慢一些,我也就是怕不小心扯到傷口,所以才想讓你幫我一下,是我越矩了,男女畢竟有別,你也不適合。”
“你先出去吧。”
說完,戚晏轉身。
他走到洗手台前。
打開水,將毛巾放進去。
水汽氤氳,模糊了他的身影。
謝晚看著他接下來擰毛巾的動作。
一隻手顯得笨拙。
他蹙著眉,動作有些吃力。
謝晚看著,腳步卻半天挪不動。
他是為了救自己才受的傷。
對,他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樣連擰個毛巾都費力!
她咬了咬牙,終於下定決心。
謝晚抬腳,徑直走到戚晏身旁。
她從他手中拿過那條還滴著水的毛巾。
嘴上說著:“戚大哥,還是我來吧。”
戚晏藏下眼中升起的笑。
突然說了一句:“晚晚,我有潔癖,不喜歡別人靠近,尤其是不喜歡其他人到我家裏來。”
謝晚擰毛巾的動作一頓。
潔癖?
不喜歡別人靠近?
還有進家?
她下意識回:“那我也是別人啊,怎麽你就……”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頓住了。
是啊,她也是別人。
他卻讓她送他回家,讓她幫他脫外套,現在還讓她幫他擦身子。
這潔癖,是不是有點針對性?
戚晏像是在等這句話似的。
立馬回答。
“你不是別人。”
“你在我這,是所有的例外。”
又是這種讓人心跳失控的話!
不是都說了要保持距離的嗎?
謝晚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她總覺得自己平日裏很冷靜,性格也很淡。
一般什麽事都不會引起她過大的情緒起伏。
可自從和戚晏走近後。
總是時不時的就會,害羞,心動。
不能這樣!
謝晚,你要冷靜!
他隻是隨口一說,可能隻是為了讓她安心幫忙找的借口!
對,一定是這樣!
謝晚沒回答他的話。
直接拿著毛巾伸出手去,開始給戚晏擦著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