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油胖子嘴裏說的“刮不刮”,是賭木裏的行事。

會賭木,先學刮。

這是賭木裏一直流傳的一句話,向來被玩家奉為金玉良言。

所謂“刮”,其實就是在開料之前,刮一下木料的表麵,以便判斷木芯的顏色和走向。

刮木又有講究和規矩,行裏話事,許豎,不許橫。

因為玩家和莊家都怕橫刮。

莊家怕發現料子有裂、有空不值錢,玩家怕料子太好,莊家坐地起價。

我提著肥油胖子給我的鋒利刀子,一步步走向了那堆木料。

我並沒有用刀子刮木,而是把刀子當成了棍子,撥弄著這些木料,逐一看了一眼。

“喂,你他媽的到底刮還是不刮,不刮趕緊的滾蛋,後麵那麽多人排隊知不知道。”

我這模樣,落在肥油胖子眼裏,讓他更加的不耐煩了。

我回頭看了看圍在旁邊的各位老板,他們都沒說話,就這肥油胖子看不慣老子呢。

“嗬……胖子,你這做的什麽生意呢,是想把我攤子給掀了?”

這時旁邊椅子上斜躺著的漂亮老板娘睡意惺忪的打了個嗬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肥油胖子就是一頓訓斥。

肥油胖子憤憤不平的瞅了我一眼,嘴型問候了一句國粹,閉口不說話了。

老板娘轉向我,指了指我身邊一堆木料,說道。

“你慢慢挑,沒事。”

我點點頭,不覺又本能的看了她一眼。

真的是尤物啊,尤其是這剛剛睡醒的樣子,腮紅未退,實在誘人。

圍在攤子旁邊的那群腕兒老板,模樣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若是沒有身上衣冠,顯然已經是禽獸中的禽獸了。

我瞅了瞅這堆木料,順手指了指腳邊一根看上去品相幾乎是這裏麵最次的半截黃花梨道。

“就它吧。”

我話音一落,圍在旁邊的那群腕兒老板就立馬炸了。

“我去,這也太草率了吧。”

“小兄弟,你這連刮你都不刮一下,你是真的來玩木的?”

“小子你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跑老板娘這裏來送錢來了吧。”

“這半截黃花梨樹形有限製,就算是真有貨,效果也不大。”

“……”

老板娘這時候更是一步步朝著我走來,輕張芳唇,吐氣如蘭。

“我也不瞞你,這半截黃花梨我放攤子上三個月了,你還是第一個對它有興趣的,換一下?”

我看了眼老板娘那圓潤嬌嫩的臉蛋,有些一語雙關的道:“不換了。”

老板娘朝著負責開料的肥油胖子揮了揮手,肥油胖子抱著這半截黃花梨走向了旁邊。

而所有人都滿眼期待的等待著結果,等待著自己預想的證實。

我在老板娘旁邊站著,沒有太多想法,陣陣沁人心脾的芳香卻是毫無顧忌的往我鼻孔裏鑽。

多少有些醉人。

“這料子,我估計不行,可能是銅芯水泥。”

“信不信這料子出不了貨,我賭三個w,有沒有興趣玩一下……”

“我跟一下……”

旁邊的腕兒老板有些按耐不住,竟開始了猜賭。

而我依舊一臉平靜的站在老板娘身邊,因為從選下料子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經知道了最終的答案,我相信我這一身的本事,更加相信明菲姐的身教言傳。

“出了,出了!”

沒多一會兒,料子切開,最終的答案公諸於眾人眼前,圍在周圍的老板都驚了。

“沒想到啊,這麽不起眼的半截黃花梨,竟然開出這麽高品相的貨。”

“這要是加工一下,做成珠子或者一副手盤,少說也是個十幾二十萬。”

“小兄弟,這料子我要了,給你十個W怎麽樣……”

“我給你十二個交你這個兄弟。”

旁邊圍著的老板腕兒,一看開出的料子,又炸了。

身材極品,模樣嬌嫩誘人的老板娘轉頭看了我一眼,圓潤飽滿的雙峰堅挺傲人。

“你運氣還真不錯……”

她看著我說道,嘴角輕揚,看得我一陣眩暈。

我好像有點感覺了。

旁邊圍著的老板腕兒還在不停競價爭論,似乎有些激烈。

我回頭看了看他們,目光又回落到老板娘身上。

我指了指開出的黃花梨料子,一本正經的看著老板娘道。

“運氣確實好了那麽一點點,你若不嫌輕微,這料子送你做一對星串手鏈,保你一生平安怎麽樣。”

我話音一落,老板娘圓潤嬌嫩的臉蛋上瞬間爬上了一抹難以描述的不可置信。

旁邊激烈競價爭論的老板腕兒都沉默了。

空氣寂靜了幾秒鍾後,老板娘出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老板娘伸出修長白嫩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看著我道:“你是說送給我嗎,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

我看著她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即說道:“萍水相逢不假,但我希望江湖再見,所以送你。”

老板娘嬌嫩圓潤的臉蛋上驀然爬上一抹坨紅,看著我道:“這可不是三千兩千,說送就送?”

我笑了笑,忽然有些少年豪氣的道。

“古玩一行,識古不窮,藏古不富,千金散盡還複來,這算什麽?”

老板娘瞬間笑了起來,兩條細眉如春風弄柳,煞是迷人。

旁邊圍著的那群腕兒老板紛紛朝著我豎起了大拇指。

“小兄弟牛逼啊,瞧這逼裝的,這妞泡的。”

“自懺形穢,我等不及啊……”

“牛逼,我隻能說一個牛逼,這格局沒說的,老板娘一泡到手,那不啥都還是你小兄弟的嘛!”

我沒有理會這群腕兒老板的批話,說實話我也沒有他們說的那麽高的格局。

我沒別的意思,恰巧挺喜歡這老板娘的,所以就送了,至於錢不錢的我無所謂。

還是那句話,識古不窮,藏古不富,有本事在身,千金散盡還複來而已。

“啐、他媽的,也不知道哪個旮旯裏蹦出來的臭蟲,臭屎堆裏僥幸撿了粒白米飯吃,就真以為自己是佛手天官了,還識古不窮……還千……”

就在這時旁邊的肥油胖子恨恨的罵了一句,滿臉的義憤難平,還有不甘與嫉妒。

他這話明顯就是衝著我來的,旁邊圍著的那群腕兒老板都紛紛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胖子你別太過分了,今天是誰惹你了,總是砸我攤子……”

老板娘這時候瞅了一眼胖子,狠狠的說道。

胖子回頭瞅了我一眼,眼裏的嫉妒不忿,幾乎完全被惡毒所取代。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我已然被他給千刀萬剮。

這肥油胖子,態度惡劣也就算了,我給他個逼臉。

可逼臉給他了,他還不知道兜著,三番五次這是在找死啊。

尤其是他一句“臭屎堆裏撿白米飯”,深深的刺痛了我的神經。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至今想起,依舊痛骨錐心。

我臉色驟然一冷,目光幾乎可以殺人一般的瞪向肥油胖子:“你他媽的說什麽,有種的你再說一遍。”

肥油胖子愣了一下,虎著腦袋瓜子爭鋒相對的衝著我吼道:“老子就說你,咋地,你他媽要真有種,和我玩一把!”

玩一把……

我看著肥油胖子,差點就被他給逗笑了。

老子七歲那年就開始在江湖上混,這許多年大江南北,關裏關外,見過的東西海了去了,我倒想看看他拿什麽和我玩。

我冷冷的看著肥油胖子說道:“你想怎麽玩?”

肥油胖子指了指旁邊的木料道:“賭木紋,賭資兩條胳膊,敢不敢接。”

肥油胖子說完,一眼的看小癟三的眼神看著我。

要是別人可能還真就被他給唬住了,但我見過的生死無以計數,何況區區兩條胳膊。

我看著肥油胖子冷冷的說道:“接了!”

“不能接!”

我話音剛落,旁邊的腕兒老板又炸了。

“小兄弟,這活兒你辦差了,你想啊這賭木紋的事就算是三五十年的老手都要思量,何況……”

“對啊,小兄弟,人是莊家,那木料說不準來回倒騰七八遍了,就是哪裏有條緞紋人家估計都門兒清,你……”

一旁的老板娘這時有些激動的推了我一把道:“你瘋了吧,你和他賭木紋,還兩條胳膊,趕緊滾蛋。”

老板娘這是故意讓我走,但看著已經抱起一根紫檀木的肥油胖子,我拒絕了老板娘的好意。

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個字來說就是他娘的“幹!”

肥油胖子把這根紫檀木“嘭”的一聲立在我麵前,挑釁的瞪了我一眼道:“你先還是我先?”

我瞅了他一眼道:“你來,我不跟畜生爭先後。”

肥油胖子狠狠的瞅了我一眼,惡毒凶狠的說道:“等待會兒沒了兩條胳膊,你就知道啥叫人豬了,那才是真正的畜生。”

我指了指立在我們之間的紫檀木,沒有再嘴嗨。

肥油胖子拿著鋒利的刀子在紫檀木料子上刮了刮,仔仔細細研究了一遍後,才胸有成竹的說道。

“七星花,八緞紋,走勢均勻。”

肥油胖子說完這句話後,旁邊圍著的腕兒老板都點了點頭,認可了肥油胖子的話。

顯然這就是他們“中肯”的評價。

肥油胖子把目光挑向了我:“到你了,你要是也像我這麽說也行,不過那是不是你的本事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