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終還是沒能從她嘴裏套出那間房子的用途，不過程青羽表示今晚這件事會給我一個交代，程家內部也會進行自查。
這些都是他們程家的家事，我並不感興趣。
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拿著一根吸管學著別人吸煙的樣子叼在嘴裏。
看來白家這場局，已經有人比我先按耐不住了。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拍賣會的開始時間一般都是中午或者晚上，取極陰或極陽的時間。
若是一些古玩界大佬所開設的拍賣會，每件玩物在正式開拍前，都會專門請人算好合適的時間後才會開拍。
和人一樣，每件器物也有自己的生辰八字，而這些專門給器物算生辰八字的，叫啞師。
早上見到程青羽的時候，她平日裏薄薄的粉底下是吹彈可破的肌膚，但今天化的妝明顯濃了點。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看見了她眼底的一團烏青，不過女孩子都比較在意容貌，我並沒有戳破她。
我找她請假，她也沒問幹什麽，隻問了需不需要向導，我說不用後她讓我早點回去，就同意了。
這樣也省了我編好的借口。
我離開程家，開著程青羽給我準備的那輛科尼塞克格One-1，我對車沒什麽感覺，代步工具罷了。
相反，有時候太高調，反而容易惹來注意。
果不其然，我開車上了高架橋不過兩分鍾，一輛黑色的別克就出現在我的後視鏡裏，緊跟不舍。
我無法判斷那輛車是哪裏派出的，但是這種被人緊盯著的感覺，讓我很不爽。
我緩緩的踩下油門，瞅準了下一個紅綠燈的檔口，趕在黃燈的最後一秒衝了過去。
透過後視鏡看去，後麵那輛黑色別克本想闖紅燈，結果被交警攔在了路中。
我勾了勾唇。
“小樣。”
這不過才剛開始。
憑著記憶中的金陵城交通圖，我選擇了一條紅綠燈最多的路口，每次都趕在最後一秒駛過。
然後我將車駛進了鉑菲朗酒店，將車鑰匙扔給了門口停車的服務員，隨後戴上帽子，輕車熟路的從酒店側麵的小巷穿過。
七扭八拐以後，與繁華CDB大相徑庭的江南小道豁然出現在眼前。
我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摘下帽子，沒有急著走進這條街上最繁華的祥雲茶館，而是拐腳進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小店。
店裏的服務生長得很好看，標準的江南長相，水靈靈的皮膚配著柔順的秀發，走起路來像波浪一樣。
身段嬌小但是很有料，從身邊經過時帶著一股香風，說話也是南方女人獨有的吳儂軟語。
“先生，需要喝點什麽嘛？”
我點了樣店內最便宜的茶點，看著呈上來的茶壺裏碎末居多的茶葉，便是一口也沒嚐。
這裏，不是喝茶的地方。
我選的位置正好靠窗，透過窗戶看過去，外麵那一片街道正對著祥雲茶館。
低頭看了眼時間，十一點，還早，此刻進出茶館的，都是一些尋常的老人，一直到十一點四十分左右，我等到了我想等的人。
白巧娥和兩個一男一女的年輕人率先從車上走下來，蒼勁孤傲的身影透著狠厲。
緊接著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的人，但都是中年人居多，看得出應該都是白家的旁支。
趙鬆也姍姍來遲，和上一次一樣，他是跟著許家人來的，見狀我眯了眯眼睛。
心底對他們之間的一些關聯已經有了清晰的認知。
十分鍾後，那輛追著我的黑色別克也出現在了茶館門口，正巧與趙鬆打上了照麵。
別克司機湊近趙鬆耳邊說了什麽，趙鬆的臉色在聽完後立刻垮了下來，抬腳就給那司機踹到一邊上。
從他罵罵咧咧的嘴型不難看出，對於跟丟我這件事，他很生氣。
我在小店裏一直坐到約定時間前的五分鍾，我在前台結賬時，餘光無意朝門口瞥了一眼。
恰好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程青羽。
她也來了。
但不是單獨一個人，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看起來年紀與她相仿的男人，兩人好像關係很親近，上樓梯的時候都是他扶著程青羽。
程青羽的神色也比在我麵前要自然許多，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一幕，我有些胸悶。
我稍微等了一會兒，確定進去不會碰見他們以後，我才挪動腳步往茶館走去去。
“這位先生，茶館今日不對外開放，請留步。”
剛要走進去，門口的小哥就將我攔了下來，我瞧著他一臉嫌棄的打量我，又低頭看了看我自己。
嗯，白t恤，牛仔褲，外加一雙板鞋，好像確實比較容易讓人誤解。
我也不惱，耐著性子朝小哥露出標準的笑容：
“缺了我，你們茶館今天的生意怕是要泡湯哦。”
“去去去，趕緊走，別影響了我們的貴客，說大話前也不先看看自己是哪根蔥。”
小哥揮舞著手臂，就要將我往外趕，我的眸子也漸漸冷了下來，這架勢，怕是有人故意刁難。
否則白家授意讓我前來，又怎麽可能不打點好門口的人。
既然有人故意為難，那就不能怪我爽約了，我捏著最後一點好脾氣對著小哥道：“你確定不進去問問你們東家嗎？”
“你如果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人作勢要動武，我淺笑一下，雙手插兜，扭頭就走，心中暗數三秒。
“吳先生，來了怎麽不進去？”
白啟瑋出現在門口，我轉身，在門口小哥驚訝的目光中向白老打招呼。
“白老，真是不好意思，隻是你們這看門的狗太能吠了，不是蔥不讓進啊。”
我輕飄飄的聲音傳進那小哥耳中，他已經嚇得渾身抖擻，趕緊鞠躬向我賠禮。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先生見諒。”
“白老，你們這還沒剪掉大清的辮子啊，21世紀了還搞封建迷信，看不起那一套呢？”
縱是白啟瑋是個不形於色的笑麵虎，在我接連的明嘲暗諷之下，他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是我疏忽了，今日，你是我白家的座上賓，吳先生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