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
“噗……”
我笑出了聲，其他人見狀都看了過來，王奕更是直接將不滿說出口。
“你個黃毛小子笑什麽笑，安靜的在旁邊坐會都坐不住？”
“這屋子裏的氣味兒真是難問，怎麽有人拍馬屁都不分場合？東西還沒見，海口就誇下去，也不怕等會扯爛自己的嘴角。”
“你！”
王奕的臉色登一下就變成了豬肝色，我聳聳肩：“王掌眼這是做什麽？我又沒指名道姓，你怎麽還對號入座呢？”
“行了，別讓吳老他們看笑話。”宋易瑞皺著眉頭製止了這場小插曲。
程青羽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在我耳邊道：
“吳老這東西，若是真的鑒定出價值，保不準會自己收藏或者出手，你等會看看有沒有把握，撈上幾件。”
我點點頭：“嗯，我心底有數。”
隨著箱子被打開，裏麵的東西也展露了出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東西，一般在古玩市場，還真不好出手。
漆器、繡品、銅器、佛像、鎏金品，最難鑒定和保存的就是繡品。
因為繡品大多比較脆弱，而且保存手段十分複雜，若是年代久遠的繡品，可能輕輕一碰，就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所以這種東西，一般人淘到，都是上交給公家，當然，也不乏有專門收藏繡品的收藏家。
而吳老帶來的這一箱子裏麵，慢慢一箱子琳琅滿目的繡布。
這可難住了宋王寧徐四個人，幾個人是圍著箱子看來看去，但誰都不敢出手去碰那東西，生怕給碰碎了。
寧一波看了又看，思慮半天張口道：
“吳老，這東西，隻要看出繡樣和繡線就能看出年代和製作工藝，而且這也不好拿，這要怎麽鑒定啊？”
“我跟老張自然也知道，這繡品應該怎麽鑒定，不過剛才我也說了，這裏麵的東西，就算是我們倆都認不全，那更別說鑒定了。”
“現存的所有史記資料裏邊，對這裏的其中一部分繡品都沒有記載，我們甚至找過一些布樣師和這方麵的專家去鑒定，但都沒有頭緒。”
“來找你們，也是下策中的下下策，想著或許你們中有人，可以給這東西定代。”
吳老這話說的不假，國家博物館和文物修複師中，就有專門修複繡品的和辨認圖樣，考究曆史，斷代定樣，複原和保留工藝的分支。
不過他們既然能拿過來，就說明這東西是真的定不出價值，斷不了朝代了。
為了不讓吳老他們失望，宋易瑞還是讓人拿來了工具，還搬來了三大張桌子，上麵塗了特製的棕油，再鋪上一層專用的桌布，以確保繡品放在桌子上不會被勾壞。
隨後找來了白玉堂幾個美女，十分輕柔的將箱子裏的所有東西都移到桌子上。
據吳老所說，他們已經對所有的繡品進行了特製的處理，所以不用擔心在移動的過程中損壞。
僅僅是將所有的繡品轉移到桌子上就花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
在此期間，我一直站在最外側觀察著桌子上的東西。
葡萄青四合雲紋絲綢直裰，雲海翱翔仙鶴圖，白底綠萼梅藏圖……
好家夥，這應當是哪位公主的陪葬品和嫁妝，而且是一整套，價格不菲啊！
我麵上並未表現出任何異常，雖然我能認出上麵的圖樣，但是由於這些繡品的工藝，還有它所夾帶的都是不同朝代的象征品。
想要真正的定出朝代，實在是不容易。
宋易瑞他們在那邊已經開始研究起來，四個人人手一個放大鏡，恨不得整個人都爬在桌子上去研究。
程青羽見我站在一旁不動，有些焦急：“怎麽了，能看的出來朝代嗎？這些圖樣，好像……不常見。”
“放心，有我在。”
“這個，應該是一幅仙鶴圖吧，看這繡線，當是宋朝的技藝吧。”
宋易瑞指著自己麵前的一幅先喝展翅，白金繡線勾樣，內裏蠶絲縫製的繡品不確定的說著。
但是說完他又搖了搖頭，自己又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不對，宋朝的繡法應當更細膩，不對不對……”
不光他，其他三個人也是對著自己麵前的繡品百思不得其解，指出好幾種可能，又自己否決自己。
做掌眼，最忌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位小兄弟，可是看出來了什麽？怎麽一直在圍著桌子轉？”
我的舉動引起了張博士的注意，他狐疑的看著我，眼神讓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毛都沒長齊的黃毛小子能看出來什麽？隻怕呀，他連這上麵的繡線都認不全，更別說辯偽斷代了！”
王奕因為我剛才當麵嘲諷他的舉動，對我充滿了敵意，見我一直站在最外側，找著機會便挖苦踩低。
我也不惱，淡定的拿起一幅手套戴在手上，走到他旁邊，指著他剛才誤以為是四不像的繡品說道：
“陳繡獅子補子片，大片的橘黃色蠶絲從蠶身上剝離後，在三個時辰內紋到補上，隨後在水蒸氣的揮發下，將絲線的顏色逼出極致。”
“最深層的顏色需要蒸致五十多次，而最淺的顏色隻需要三次，整道工序以人工幹擾的手段達到漸變的效果，以塑造出獅子惟妙惟肖的神態。”
我的解釋一出，王奕頓時愣在了原地，他畢竟也是在這行幹了十幾年的老人。
不說辯物的能力有多麽高超，但也是叫的上名的。
可眼前這幅他研究半天連圖樣都沒看出的繡品，被我從製作工藝到名字表達的如此透徹。
他感到了一絲恥辱。
“什麽亂七八糟的補子缺子，你這小子，該不會是看這些玩意沒人認識，然後胡謅了一個名字在這裏哄我們吧？”
“王掌眼這是不信我格古齋看人的眼光？還是不承認自己的無知被人戳破了？”
不等我開口反駁，程青羽踩著細長的高跟鞋站到了我的身旁，女人身上的清香縈繞著我。
柔若無骨的玉手更是直接挽住了我的胳膊，令我身形一愣，身上頓時有些燥熱。
程姐，大庭廣眾之下，這樣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