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勳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對我伸出了手：“久仰。”
我輕握了握他的手，表達友好。
“泰文在路上出了點車禍，等會兒在爸那邊打個馬虎眼。”
他把視線再次落在了程青羽身上。
程青羽一聽這話，頓時皺起了眉。
“怎麽又出車禍了？不是說了不讓他開機車了？怎麽還會出車禍？”
她這個二哥程泰文酷愛機車，之前摔得全身上下沒幾處好地方。
後來她爸下令不再讓他碰機車，還特地找人盯著他。
沒想到他身上的傷這才剛好，又出了車禍。
要是她爸知道了這件事，到時候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情。
程明勳微微歎了口氣，從他的臉上能看到一絲的恨鐵不成鋼。
等我們到正廳的時候，程柏山正背對著我們在魚缸麵前喂魚。
“爸，這是我跟你提過的，吳青。”
程青羽對她爸的態度很恭敬。
但從程柏山的穿著打扮和舉手投足之間的氣質上來看，他應該是個和藹可親的人。
程柏山轉過頭看向我，對我笑了笑。
“都坐吧。”
他放下手中的魚飼料，領著我們在餐桌邊坐下。
管家這時候出現，俯身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隨即可見程柏山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讓他別來了。”
程柏山揮了揮手，口氣加重了幾分：“過兩天把他送出國，暫時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程明勳猶豫幾秒，還是開了口。
“爸，泰文已經在慢慢變好了，還是別讓他出國了。”
“車禍，打架鬧事，搶劫，這叫做慢慢變好。”
程柏山的口氣並沒有很嚴厲，但卻帶有一股莫名的威嚴。
“還有客人在，這件事別提了，先吃飯。”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四下無聲，都不再說話。
我覺得氣氛壓抑，不由得端起一邊的水壓了一口。
“吳青。”
麵前突然多了一個盤子，程柏山和善的對我笑著：“嚐嚐這個。格古齋多虧有了你，才能有現在的發展。”
“程伯父過獎了。”
我麵前擺了一盤螃蟹。
說來也奇怪，我對海鮮不過敏，但唯獨對螃蟹過敏。
而且我爹也正巧隻對螃蟹過敏，他估計是把這個遺傳給我了。
我不知道程柏山是故意拿這個螃蟹試探我，還是無意的。
但這個螃蟹我不得不吃。
“怎麽了？”
程青羽見我吃了一口螃蟹後，臉色有些有些不對勁，立馬低聲詢問。
我冷靜的回以微笑，緩緩搖了搖頭。
程柏山雖然沒有始終注視著我，但用餘光清清楚楚的看著我吃了螃蟹。
但他的疑慮顯然還沒消除。
“吳青，以你的能力應該不少人想挖你過去，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我們格古齋？”
我喝了口水，緩聲道：“為了你們程家的那半幅崔白真跡。”
我說的倒是直白，連程青羽都沒想到我會直接攤牌。
程柏山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一臉趣味的上下打量我。
“你應該知道那崔白真跡對我們程家來說可以算是壓箱寶，你怎麽就能確定我會把這半幅崔白真跡給你？”
“我可以讓白玉堂列入你們格古齋的名下，此後金陵隻會有程家白玉堂。”
“小心閃著舌頭。”
程明勳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口氣有些輕蔑：“白家的白玉堂在金陵也有幾十年的曆史，憑你一個人就像把他收到程家名下，口氣未免有些大了。”
我不怒反笑。
“白紙黑字，隻要我合並白玉堂，你們給我崔白真跡。”
程柏山低眸，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不知道他在沉思什麽。
這時我覺得身上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蟲子在撕咬著我的皮膚，看來是過敏反應開始了。
我故作從容的從位置上起身，“還請程伯父好好考慮一下，我就先告辭了。”
飯還沒吃完，這才剛開始，我就急著走。
這其實是我沒禮貌。
但如果再不走，我怕是馬上就要昏倒在這個飯桌上了。
雖然我的過敏反應極少會上臉，但身上會滿布紅點，奇癢難耐。
程青羽見我要走，看了眼程柏山，立馬就起身追上了我。
“吳青，你在搞什麽？怎麽說也要把飯吃完再走，你留下這麽一句話，到時候我怎麽跟我爸交代？”
我抿唇，忍著身上的不適，正打算開口解釋，院子裏就衝進來一個穿著機車服的男人。
他一身黑白色機車服，手裏拿著頭盔，臉上有大大小小的傷。
這人就是程青羽的二哥，程泰文。
“爸！”
程泰文直接無視了我們兩人，衝進正廳就叫著：“你憑什麽送我出國！我做什麽了！”
“之前我明確跟你說了，不要開機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我的底線，那就去國外好好深造一段時間再回來。”
“你有沒有問過我騎機車是為了什麽！”
程泰文從懷中抽出了一個玉佩，放在桌上：“他們那幫人當著我的麵搶我媽留給我的東西，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跑走！”
這麽說來，就不得不提及程青羽的母親。
程青羽的母親在他們小時候就離世了，是病故，小時最疼愛的就是程泰文。
但自從他母親死後，程泰文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天在學校裏不學無術，遊手好閑。
我轉頭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那塊玉佩，唐代的雙鳳玉佩，保存完好。
程青羽拉住我，低聲對我說了句：“你等會兒再走，我讓我爸爸等會跟你私下談一談，事情還有轉機。”
隨即她轉身進了門，又對程柏山說著：“爸，二哥平時最看重的就是這塊玉佩，他也是無心的，就不要罰他出國了。”
程明勳連聲幫腔：“這玉佩如果落到別人手裏，確實是個麻煩。”
程柏山低頭看著桌上的那枚玉佩，眼色沉沉，不知道他在思索些什麽。
我翻開袖子，發現身上已經開始滿布紅斑，再加上有些頭暈腦熱。
但如果這時候我直接離開，會讓程青羽沒麵子。
無奈之下，我隻能強忍不適，再次進入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