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
周培剛三人正大口抽著煙,來緩解心底的那種惡心感。
一陣陣幹嘔聲從身側傳來。
剛到達現場的法醫和保衛員正趴在一個大桶前,努力地幹嘔著,眼淚都嘔了出來。
一位法醫抬起頭,“周隊,這特麽到底誰幹的?我從業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人體能腐爛成那個樣子?”
周培剛喉嚨動了動,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惡心感。
“不知道,你們檢測一下,是不是趙慧的DNA?”
“嘔!周隊,我看大概率是,因為屍體的臉還保存得很完好,你要不要進去看一眼?”
周培剛揮了揮手,努力地吸了幾口煙,強行地用這個案件來轉移自己的思路。
“特麽的,還有一個凶手!”
“他在網絡上散布恐怖信息,又殺死了趙慧,是在為張舒複仇嗎?”
“想做城市之光?”
正在他思考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自他的上司,一位名為馬蘊和的局長。
“喂,馬局怎麽了?”
“培剛,還在外麵辦案呢?現在張舒死亡案進行到哪一步了?”
周培剛有些詫異,回道:“局長,目前線索斷了。嫌疑人之一的趙慧,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趙慧?”馬局長顯然不了解案情,都不知道趙慧是哪一位。
“就是在網絡上發布張舒虐貓視頻的女生,根據我們調查這些愛貓人士也是她找來的,張舒的住所也是她所泄露的。”
聽到這話,馬局的聲音都高昂了一些。
“這麽說來,她很有可能就是殺害本案死者的凶手之一啊!”
“是有這樣的可能,但是她死在了自己家的**。”
馬局哦了兩聲,片刻道:
“我已經了解了,你現在立刻回來一趟。”
…………
周培剛剛踏入保衛局,便被馬蘊和叫到了局長的辦公室。
馬蘊和遞給了他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結案說明書。
“培剛,簽字吧。”
這份結案說明書上寫的是,趙慧與張舒發生網絡矛盾。
矛盾激化後,趙慧來到張舒家樓下向其扔石頭,將其誤傷頭部撞擊地麵導致死亡。
張舒死亡的凶手,是趙慧。
看到這份結案說明書,周培剛頓時眉頭緊皺,反問道:
“局長這不對吧?張舒死亡時間為8月5號,當天有許多人都去了他家樓下扔石頭。擊中張舒頭部的那塊石頭,不一定就是趙慧所扔啊!”
聽到這話,馬局長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反問道:
“那有什麽區別嗎?”
“可是真凶……”
周培剛話沒說完,便再次被打斷。
“真凶,再怎麽抓真凶也隻會在這些女生中產生吧,無非是抓一個死人,還是再抓一個活人的問題。趙慧已經死了,她就是最好的真凶。”
“可是殺死趙慧……”
“那是另一個凶手!你現在應該要把殺死趙慧的那個變態殺人魔給找出來,而不是盯著這些女生不放。”
周培剛深呼吸,吐出一口氣道:“局長,為什麽?”
馬蘊和也跟著深吸一口氣,“因為那群女生裏麵有李都尉的女兒,就是你罵哭的那個。”
“她沒說她爹是李都尉。”
“那是你沒讓人家說。”馬蘊和敲了敲桌子,“不管怎麽著,李都尉沒有怪罪咱們。這個案件也就這樣了,不要再追究了。接下來你要全力偵辦趙慧死亡的原因,主要從張舒的親人朋友身邊入手。”
“好。”
…………
周培剛走出局長辦公室,在現場清理的法醫已經陸續地回來。
一名法醫看到周培剛
“周隊,張舒的手機已經清理出來了,一起給你帶回來了。”
“哦哦,好。”
周培剛點了點頭,心裏腹誹了一句,“現在要張舒手機還有什麽用……”
忽然間,他想到了什麽。
“不對!”
周培剛急忙攔住要走的法醫,“等一下,你們有沒有在現場發現趙慧的手機?”
那名法醫腳步頓挫了一下,回憶了一番,在表情越發扭曲即將幹嘔出來的時候才道:
“**,地上,窗戶上都沒有。但不排除在其他的地方,整間屋子的搜查應該是屬於你們的工作範圍。不過我可以打電話給現場,讓他們幫忙找一下。”
周培剛的眼睛逐漸瞪大,抬起手來,“不用了,手機沒在身體附近那就極大概率是丟失。”
下一秒,他直接喊了起來,“小林,讓技術部門定位趙慧手機的位置!”
“是。”
兩分鍾後,小林跑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個定位信息。
“周隊,定位到了趙慧的手機,在北二路的富康小區。”
“富康小區!”
周培剛的瞳孔瞬間放大,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草!”
“怎麽了隊長?”
“富康小區,是李慧蘭的小區。”
在做筆錄的時候,他記錄過這些。
“是李慧蘭把趙慧的手機拿走了?他們怎麽扯得上關係?”
“他們當然扯不上關係,那特麽是凶手在拿著趙慧手機。”
周培剛心中有一種預感,又要死人了。
“快,趕緊備車,去富康小區。”
…………
此時。
富康小區。
一間高層房屋。
窗簾被拉得嚴實,明亮的燈光將臥室照得透亮。
麻將機上,李慧蘭正在與她的幾個姐妹們打著牌。
“慧蘭,你今天去保衛局沒害怕嗎?不怕保衛員給你抓起來啊?”
“人也不是我殺的!跟我有什麽關係,我都要賠死了。”李慧蘭嘟囔完又吆喝道:
“姐幾個,你們今天可要少點贏我,我都虧麻了啊!我那個租客死哪裏不好,偏偏死在我的房子裏,現在房子降價一半都沒有人要。”
坐在她對麵的牌友笑道:“慧蘭,我可有個辦法能賠償你的損失。”
“什麽辦法?”
“你讓他家裏賠你錢啊!”那名牌友道:“人死債不消知道不,他死在你家中給你帶來那麽大經濟損失,你都可以去找他父母要的。”
聽到這話,李慧蘭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他家裏能給嗎?”
“要是不給,你再把你的弟弟們給叫出來唄。一個外地來的臭打工的,能有什麽背景?去老家一堵,再散播點謠言,他父母不得拿錢來平事啊!”
“再不濟,你可以裝成要債的,反正他父母也不知道他在城裏都幹些啥,網絡上都是罵那小子的。”
聽到這話,李慧蘭的眼睛亮了又亮。
“你這個方法好,你這個方法好。我要讓他賠我的窗戶,賠我房子價格下降的差價,還有租我這麽長時間房子產生的磨損費。”
坐在李慧蘭旁邊的牌友提醒道:“你記得拿個燈仔細地對著房屋照一下,有些角落你肉眼不好看的,有哪些劃痕都用膠布給貼下來,準能要給十萬八萬的。”
李慧蘭聽得拍手叫好,興奮地摸過自己的牌。
牌上,一股濕漉漉的感覺。
滴答!
有水,滴落在了牌桌上。
幾人抬頭看去。
頭頂上方的陰影裏,垂下了一顆無比碩大的鼠頭。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捉迷藏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