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去管眉頭上的血液,隻是用力地挖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座棺材逐漸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如果胖子在這裏,多半就是在棺材中。

我小心翼翼地將棺材附近的泥土鏟開,露出整個棺材的全貌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棺材上的油漆已經逐漸脫落,可是整座棺材卻保存的異常完整。

我費力抬著棺材蓋子,可是任憑我怎麽努力,棺材蓋子都沒有辦法打開。

王叔遠遠地提醒我:“還有二十分鍾,無論你能不能把人救出來,我們都得走。”

想到剛才挖土時的情景,我心一橫,用手沾了眉頭上的血液。

當我再次將手搭在棺材蓋子上的時候,隻是輕微一動,棺材蓋子卻開了。

看著安安靜靜還像是在睡覺的胖子,我心中鬆了口氣,費力地將他拉起來。

也就是將胖子攙起來的瞬間,我看到昨天見過的壽衣老人躺在棺材之中。

似乎是察覺了我的動作,他的表情幽怨,腦袋動了動,眼皮子繃著,像是隨時要睜開眼睛一樣。

來不及多想,我費力地扶著胖子從坑中爬出來。

等到站好之後,踉蹌著向著王叔身邊走去。

看到我將人救了出來,王叔先是歎了口氣,而後幫著我扶著胖子。

也就是在此時,後方坑中的老人爬了出來,兩隻眼睛已經睜開了一挑縫隙。

王叔冷哼一聲,從身上取出來一把符紙扔在地上。

“受命與天,上升九宮。百神安位,列侍神公。”

隨著王叔的話音落下,幾道符紙上升起了淡淡的火焰。

“滅鬼咒隻能困住他一會兒,走。”

有王叔的幫忙,我的壓力瞬間就小了不少,很快我們就將胖子扶到了王叔的車上。

眼看王叔要發動車子,我趕忙道:

“王叔,胖子身上有個鬼手印。”

說著我撩起了胖子的衣服,他肩膀上的黑點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五指分明的掌印。

王叔看了看,又拿出來兩張符,貼在了掌印處。

過了大概數分鍾的時間,當王叔將符紙從胖子的肩膀處取下來時,原本黃色的符紙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看著就像是沾染了血液一樣。

看了一眼湖邊,王叔問我:“這人怎麽處理?”

想了想之後,我說道:“送去學校吧。”

等到胖子醒來的時候,他明顯一愣,在宿舍中打量了好一會兒,而後遲疑著問道:

“陽哥,我不是記著我們去遊玩了嗎?”

我笑了笑:“做夢呢,還遊玩。”

“你忘了,那天我心情不好,你說要陪我去喝酒,然後回來就在宿舍裏睡了兩天。”

“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送你去醫院了。”

胖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一動手嘴上明顯一咧:“這覺睡的不行啊,我人都不精神呢。”

我笑著罵道:“這還不行,你不會又是想要像去年國慶一樣,睡個三四天,好好嚇唬哥們吧?”

提到糗事,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將一塊玉佩遞給胖子,這才說道:

“對了,這是我叔叔送的,兩塊,給你一個。”

看胖子笑嗬嗬地收了禮物,我故作輕鬆地說道:

“得,哥們得回家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等到了校外,上了王叔的車之後,我這才一把捂住了眉心。

王叔悲憫地說道:“哎,你這孩子。”

我吃力地笑了笑:“王叔,我眉心上的眼睛,有辦法處理嗎?”

我對著手機自拍認真看過了,眉心處的傷口,就像是一隻眼睛一樣。

民間傳說之中,三隻眼有二郎神,有馬王爺,可是這樣的眼睛長在普通人的身上卻未必是好事。

比如我現在能清晰看到,在車外不遠處,一層層的人影像是疊羅漢一樣躺在地上,不斷地傳出哀怨的聲音。

王叔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

“有一處地方,你如果能順利地進去,至少能活著。”

我笑了:“多謝王叔。”

王叔開著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帶著我來到了一間雜貨鋪的門口。

進了雜貨鋪之後,我下意識地四下打量。

眼前的雜貨鋪看著就像是幾十年前的老舊鋪子一樣,在一條條的貨櫃上擺放著密閉的瓶瓶罐罐。

隻是在看到這些東西的第一瞬間,我下意識地想要遠離這些東西。

王叔對著我笑了笑:

“孩子,我能幫你的就幫到這兒了,能不能留下來就看你自個兒了。”

說完之後,王叔對著通往二樓的台階處深深一躬,這才轉身離開。

雜貨鋪中沒有人,我好奇地看了一會兒,這才注意到櫃台的角落處放著幾個麵具。

雖然畫麵是笑臉,可是那笑臉瞧著卻格外瘮人。

我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著向著麵具走去,其中一副獅子臉很快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之中,並且逐步想著我的臉上靠攏過來。

任憑我努力擺脫,可是麵具卻越貼越近,眼看著麵具要停在我的臉上,樓上忽然出現了一道聲音。

“那小子,幹嘛呢?”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我的身上的禁錮好像在一瞬間被解開了,我回頭再看時,角落之中隻有一張破破爛爛的無麵麵具,哪有什麽獅子臉?

我整理了一番衣裳,這才開口道:

“掌櫃,我想要在你這兒打份工。”

掌櫃橫眉豎眼道:

“我這兒不缺人。”

可是隨後樓上就響起了一道銀鈴般的聲音:

“你騙人,你明明昨天還說要招人的。”

掌櫃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著我,歎口氣道:“看在我女兒的麵上……”

“嗯?”

“不對,”掌櫃的眼神變了,瞬間又變得不近人情起來。

“你的命格過於凶煞,小店擔不起,還是請你另謀高就吧。”

然而掌櫃的話音落下,樓上的那道聲音又響起來:

“可是獅麵人的麵具很難得啊,我們就把他留下吧。”

我趕忙向前一步:“掌櫃,我是從農村出來的,什麽樣的活兒我都能幹。”

“如今不求報酬,隻求你能將我留在這裏。”

掌櫃沉吟著,倚在樓梯上沒有說話。

而我則心中忐忑的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如果不能留在這裏,帶著三隻眼出去,隻怕遲早是個禍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