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夢境逐漸破碎,方天隋猛地從打坐入定中醒來,看了眼身上貼滿的黃符與地上用人血與不明猩紅固體構成的陣法正散發著濃濃惡臭。

方天隋捏著鼻子站起身,礙手挨腳的走出房間,房門外兩名侍從帶方天隋去更衣沐浴,這是這幾日來方天隋必須要做的事情,其實自己受的皮外傷都已經基本痊愈,這些治療其實都是為了針對和壓製體內洶湧不斷的邪氣。

那頭邪龍再度出現,並且呈現出欲求不滿的狀態,很顯然,方天隋自身那點已經幹癟的鬼氣早已經無法讓邪龍感到滿意,若是不依靠這種方式強行鎮壓,可能方天隋就會變成人形天災吧。

但這樣終歸不是長久之計,方天隋需要一些別的手段來強行穩固住自己的核心。

“嗬嗬,即使是本體破碎也不肯放過我嗎....”

方天隋有些無奈的想著,待到洗去一身腐朽的臭味後,方天隋在三名身穿黃色道袍的道人陪同下,進入了地下的治療室....

治療室中,月之禦雁鳴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的畫作,不斷的調整和修改,即使方天隋已經來到身後,月之禦雁鳴都沒有一絲察覺,整個人都沉浸在畫作的世界裏。

而方天隋在第一眼看到這幅即將完成的畫作時都是不免愣神,這實在是太像了,無論是外貌,還是神態都是那麽的相似,這不正是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對象嗎?

從未想過對方竟然能夠憑借隻言片語的描述就將畫作畫得如此傳神....

當月之禦雁鳴完成的那一刻,隻見其整個人癱坐了下來,身心俱疲的模樣讓人不免懷疑這究竟是花了多少的心血才完成的,而一直在旁邊輔助月之禦雁鳴完成畫作的菲兒很清楚,上一次月之禦雁鳴累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還是在完成“菲兒”的核心時。

真沒想到月之禦雁鳴會如此上心....

“這實在是太完美了!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

方天隋已經被驚歎得說不出話來,隻是先將對方扶起,眼中滿是感激的神色。

而月之禦雁鳴哈哈一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有種靈感來了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麽在引導著我完成這幅完美的畫作!”

“總之,我這也算是報答了你當時的救命之恩,還有報仇的恩情,我實在是沒法償還,隻希望日後可以留在工業區為永逸老板效勞。”

“這點完全沒有問題,我工業區除了混吃等死的廢物之外,任何選中者都十分歡迎。”

方天隋微笑著說道。

等月之禦雁鳴休息了好一陣子後,方天隋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鬼氣,似乎又恢複了不少,雖說用於戰鬥和規則遊戲還略顯勉強,但至少可以用在激活畫作。

之前月之禦雁鳴就有告訴過方天隋,如果想要讓畫作活過來,那麽就需要注入大量的鬼氣,當初為了讓最初的菲兒蘇醒,月之禦雁鳴硬生生花掉了一整年的收入和報酬用於購買恢複鬼氣的藥品和物資。

也正是如此高的投入,最終讓菲兒變成了可傳承記憶與技巧的特殊生命體。

方天隋看著麵前的畫作,卻是沒有這種要求,隻需要讓她活過來陪自己說說話,那麽方天隋便覺得自己之前的付出就沒有白費,也會有更多繼續戰鬥下去的動力。

隨著鬼氣的不斷注入,畫作上的女子清秀的五官逐漸變得立體,似乎有了脫離畫作的趨勢,見勢頭不錯,月之禦雁鳴也是讓菲兒多送些藥品過來,這種程度的喚醒並不需要多少的鬼氣,應該很快就可以完成。

而就在“梧桐”的畫作徹底活過來的瞬間,方天隋就再也抑製不住,快步衝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梧桐”,可就在所有人都在看著這感人的重逢畫麵之時,方天隋懷中的“梧桐”卻是突然腦袋一扭,露出一個駭人的微笑。

“快,快逃,不要反抗。”

“梧桐?你怎麽了?”

“不要,反抗,沒有結果!遠離黑塔,那是不祥之地。”

緊接著“梧桐”便開始瘋狂的扭動,整個人都仿佛中邪了一般,原本還在後麵看戲的三名老道人都是趕忙衝進了屋內,手中緊握黃符貼在方天隋與“梧桐”的身上,可黃符在貼上的瞬間就燃燒殆盡!

這蠻橫不講理的鬼氣濃度直接令三名老道人氣血暴跌,口吐黑血,險些就直接昏死過去了。

“你在搞什麽東西,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方天隋不由得失聲大吼道,而後頭的菲兒早已經變作一灘墨水散去,月之禦雁鳴也是臉色慘白,捂著頭跪在地上,看樣子不比那群老道士好多少。

最終,懷裏的“梧桐”同樣是緊緊的抱住方天隋,眼中流出不甘的淚水,“不要,過來。”

說罷,梧桐的身軀便再也支撐不住,炸裂開來,連同後方的畫板一同碎裂。

周圍的空間在剛剛那一刻仿佛是被扭曲了一般,方天隋呆滯地站在原地,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破碎畫板和身邊倒著的四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頭上傳來警報的響聲,數十名防爆士兵攜帶著鬼器衝進治療室將地上受傷的幾人帶走,並且虎視眈眈的看著方天隋,生怕是方天隋又被邪氣汙染變成了怪物。

而方天隋無奈地歎了口氣,“幫我聯係福叔吧,就說我做好準備了。”

說罷就任由周圍的防爆人員將自己用束縛裝捆綁了起來,畢竟當初炸踏大橋的驚人戰績還是讓這群涉世未深的工業區員工感到深深的恐懼,也隻有這樣,方天隋才能勉強保持住理智。

最後梧桐的話語幾乎要讓方天隋崩潰,自己不過是想再看一眼對方,結果卻是這樣的結局....

一道身影冒著外頭的黑雨走進了工業區,自其身後跟著一大票子的道士,為首的這人更是一襲青衣,消瘦的臉上掛著不明所以的怒意。

“嗬嗬,沒想到那家夥真的沒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