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青本以為她們是狼和羊的故事,大灰狼囚禁了小綿羊,企圖把它當成自己的晚餐,但實際上羊在羊圈裏,狼在羊圈外,羊圈沒有上鎖,在狼的脖子上套著鎖鏈,而另一端在羊的手裏。
江文哲看起來強勢,但林梓沐隨時有說不的權力。為什麽一直不說呢,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非典型愛情吧。
周圍的東西漸漸變得虛幻,葉青青問:“後來呢?”
“後來啊,我說江文哲是我殺的,但我有病,他們沒辦法,又把我送回了精神病院。”林梓沐的聲音從身後響了起來,她慵懶的玩弄著自己的頭發,笑了聲說,“然後我一把火,燒了那個破地方。”
“你一個人幹不了這麽大的事,還有人幫你。”葉青青回頭看著她,她赤著腳,身上穿著吊帶睡裙,外麵隨便披了個長款大衣,看起來就像是剛睡醒一樣。
“呂雯,還記得吧,那兩個家夥死了之後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過錯,又懦弱不敢說,時刻陷入自我討厭中,被家人發現送來治病了。我讓她幫我,她就幫我了。”林梓沐走過去,挑了下葉青青的下巴,雖然是笑著但眼神是冷的,“就和你一樣,懦弱無能又喜歡逃避,偏偏一陣一陣的又不要命的勇敢,實在讓人討厭。”
“她最後怎麽了?”林梓沐問。
“死了啊,難道我留著個人證嗎?”林梓沐理所應當的說。
“你不會殺她,她是無辜的。”葉青青肯定說。
“我會管這些嗎?”
“會。”
林梓沐冷哼了聲:“幼稚。”
“她怎麽了?”
“我不知道,她非要回去救人,我也不知道她跑沒跑出來。”林梓沐歎了口氣。
“那你呢?”葉青青繼續問,“你死了嗎?”
“真沒禮貌,我還站在這和你說話呢。”
“江文哲死了,你也活不下去了吧?”
林梓沐收起笑容,沉默了幾秒說:“是啊,但我還沒查清楚他的死因。葉青青,作為我幫你作弊的代價,去好好查查吧。”
“我們,到底是不是一個人?”葉青青趁著她轉身的功夫,最後問道。
林梓沐笑著噓了一聲,半透明的身影轉瞬化為煙霧。周圍閃起刺眼的光,葉青青下意識的閉上眼,再睜開,她發現自己躺在草坪上,江文哲一直抱著她,喊著她的名字。
她一個哆嗦,直接站了起來,跳開一米遠。由於起的太猛,她短暫的感覺暈眩,江文哲正要扶她,她急忙擺手:“停,站那,我覺得我們應該保持距離。”
開玩笑,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情況,這個江文哲是不是那個江文哲,但他叫這個名字了,怎麽說應該保持距離。看完他和林梓沐的事,葉青青和他說句話都感覺好像是挖牆腳。
她嚴重懷疑,自己本來該和第一次一樣困在那具身體裏,林梓沐這次讓她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完全是不想讓她和江文哲有什麽親密接觸,即使那是記憶也不行。
“你怎麽了?”江文哲看她態度有異,站在那想上前也不敢上前。
“你……記不記得林梓沐這個人?”葉青青試探道。
江文哲露出茫然的表情:“林梓沐,好像耳熟,你是不是問過我?”
“這麽說你不記得,你記得什麽?”葉青青問,他總不是無緣無故找到自己的。
“我記得我叫江文哲,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要保護你。”江文哲如實說。
“你確定你沒記錯名字嗎?”葉青青頭疼的看著他,人就算失憶了,脾氣秉性能有多大變化?
“你真的叫江文哲嗎,你有沒有什麽兄弟,表的也算?”葉青青試探的問道。
江文哲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葉青青沉默了兩秒問:“你還記得你是怎麽死的嗎?”
江文哲沉默的搖頭:“不記得了,我醒來就是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叫江文哲,我要找到你。我可以看見這個醫院所有的地方,也能通過媒介去那裏,就是有的地方去了挺累的,有的地方比較容易。”
葉青青聽這個描述有點熟悉,這不就像中央處理器嗎,江文哲就像是一個bug,一個人為授權的bug。
他的過去被抹掉,性格也和林梓沐記憶裏的判若兩人,名字身份甚至這張臉都有可能是假的。
他不知道為什麽被投放到了這裏,像是早已設定好的程序一樣,當了一個旁觀者,完成著“保護葉青青”這個任務。
不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有個熟悉的聲音喊道:“就在這附近,仔細找。”
葉青青費了好久,才記起她離開之前發生了什麽,好像是自己把誰給打了,然後跳樓了。
夢裏過的太久,純純忘腦後了。江文哲反應更快一步,拉著葉青青躲進了灌木叢裏。
雜亂無章的腳步踩彎了地上的小草,兩個人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被發現。
不對,為什麽怕,葉青青後知後覺的開始反思這個問題,應該是做了虧心事的人害怕才對,他們現在按設定來說,也不是普通人。
既然談到設定,葉青青想起了林梓沐最後和她說的話,她這是在幫葉青青作弊。
也就是說夢裏和現實是有聯係的,這就像鏡中的世界的一樣,看起來一樣,實則都是相反的。怪物是被脅迫的一方,是清醒的病人,他們會懼怕保安和醫護。
醫生護士做著為虎作倀的勾當,是披著人皮的惡魔,他們既是正常人,也是瘋子。
病人也不一定是什麽好人,他們虛偽,懦弱,暴躁,有罪。他們瘋了,他們也是帶著汙點的正常人。
他們都死了。
林梓沐說她一把火燒了這裏,這裏的人應該都死了,在林梓沐眼裏,這些人是幫凶,江文哲的死切斷了她僅存的憐憫。
林梓沐沒有死,她還要調查江文哲的死因。葉青青頂替了林梓沐的角色,她也沒死。這是亡者的世界,活人便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