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青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江文哲包攬了她的生活,等這個人不在的時候,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抽屜裏有房本和銀行卡,都是第三方過戶到你名下的,沒人查得到。”林梓沐說。

葉青青有了不好的預感,她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說:“你不是還有沒做完的事嗎,你不能讓他們死後還占著好人的名聲吧?”

林梓沐冷笑道:“是啊,他們哪能清清白白的死。”

葉青青鬆了口氣:“有什麽需要我幫你的嗎?”

“你幫我找一樣東西吧。”葉青青還以為她會和之前一樣說沒有,沒想到她開口說,“我有硬盤藏在你那了,你過去找找給我拿過來吧。”

葉青青應下,不敢耽誤,轉身就要去。她剛走出兩步,不放心的問:“你吃飯了嗎?”

林梓沐依舊空的的看著窗外,緩緩的說:“吃過了。”

“我去去就來,要是有什麽需要你打我電話。”

葉青青沒等來電話,她找到硬盤拿回去的時候,空****的別墅一點聲音也沒有。窗前的椅子上還留著抱枕,玻璃上似乎還有殘存的影子,她想到了一種可能,隨即不信的搖頭,一定不可能。

葉青青走上樓梯,房間裏回**著她的腳步聲,她推開林梓沐臥室的門,紅色的紗帳下,一個人影靜靜的躺在裏麵,好像是睡著了。

葉青青顫抖的掀開簾子,林梓沐躺在上麵,麵容恬靜而美好。她伸出手過去探了探鼻息,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立刻縮了回來。

真狠啊,說走就走,沒有一點留戀。

欺騙自己什麽也得不到,該發生的事終會發生。

葉青青擦了擦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來的眼淚,片刻失神後,把她埋進了花園裏。

林梓沐給她留下了數不清的錢和房產,還有永遠無法挽回的過去。

葉青青拿走了林梓沐的衣服和首飾,按照相片裏的樣子,一點一點的對著鏡子化妝。那副神態她學了幾分,足夠以假亂真。

她出現在狗仔經常蹲守的地方,送了自己一個大新聞。不到一天,各個平台都在推送林梓沐風波之後首次現身。

葉青青放了長餌,咬上來了一條大魚。

錢四卓不知道林梓沐怎麽悄無聲息的躲開布控,出現在幾百公裏以外的地方。他們衝進林梓沐家裏的時候,裏麵空無一人。她就像一個消失的幽靈,飄在城市的上空,俯瞰著每一個做賊心虛的人。

葉青青忽然接到了養母的電話,對方猶豫了一會,顧左右而言他,最後試探著問:“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嗎?”

葉青青下意識的握拳問:“怎麽了?”

“就是你生母,突然聯係我,說想見見你。我本來想……我覺得還是你自己做決定吧。”

模糊的記憶接踵而至,葉青青想說既然這麽多年都不聯係了,又何必現在聯係。想著想著她突然一愣,林梓沐比她更出名,既然聯係自己了,該不會也聯係過林梓沐吧?

最近出了這麽多事,該不會有什麽關係?

“畢竟是母親,那就見見吧。”葉青青說。

葉樺遲遲沒放下電話,她似乎有話要說,但不知道怎麽說合適。斷斷續續的說了幾個字,最後歎了口氣:“算了,青青,你也大了,自己拿主意吧。”

她們約在了一個酒店包廂,一桌子的菜隻有兩個人,歲月沒在女人臉上留下什麽痕跡,不知道是不是離開了村子她更舒心了,看上去比過去更年輕了。

兩個人離了好遠,再見有點尷尬。

女人看著時髦不少,不像先前裹著頭巾,臉上帶著高原紅,一看就是風吹日曬的苦命人。她本就長得漂亮,不然也不會被盯上,穿上得體的衣服,就像高樓大廈裏的成功女性,掩蓋了那些不堪的過往。

都是各自有理由的人罷了,也不怪她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和罪犯所生的累贅而已,互不聯係就是最好的結局。

“你……有點像我年輕時的樣子。”女人說。

“是嗎?”葉青青不置可否,低著頭擺弄著盤子裏的菜。

“你和你姐姐聯係過嗎,就是電視上經常看見的那個林梓沐。”女人試探著問。

“誰?”葉青青露出迷茫又吃驚的神色,“我不經常看電視,不知道她在哪。聯係什麽的沒必要吧,她也不一定想見我。”

“她現在可厲害了,是電視上的常客呢。”女人說,“你不是快畢業了嗎,聯係聯係她,說不定能幫你找工作呢。”

“還是算了吧,我自己也能找到工作。”葉青青笑的勉強,“您找我是為了她嗎?”

女人扭捏了半晌說:“算是吧,我怎麽說也是你們的母親,這麽多年不見,想補償補償你們。”

“我不需要,我現在過的還行,姐姐要是照你說的這麽厲害,應該更不需要了。”

“我們怎麽說都是親人,媽媽先前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想和她道個歉。”女人坐立不安,“我怕她不想見我,你不然試一下,她小時候最疼你了。”

葉青青桌下的手掐出了指印,她麵色上還是一副糾結的樣子:“我又沒有她聯係方式,我也聯係不到啊。”

“我有,我認識她養父母,你有時間見一見他們,幫我帶句話就行。”

葉青青猛地瞪大眼睛,林盛夫妻?他們不是墜崖死了嗎,怎麽見,去底下見?

不會吧……他們不能沒死吧?

女人隻當她震驚於他們認識,解釋說:“我其實一直關注著你們,看你們過的不錯也沒敢打擾。但我最近越想越覺得虧欠,總想著能當麵說句話就好了。”

“你說,你認識她養父母?”葉青青追問道,“你自己聯係,讓她養父母帶話不就好了。”

“你是她妹妹,不能一輩子就這麽不見吧。”女人頓了頓,眼神不太自然,“你姐姐那個脾氣你也知道,聽說她和她養父母的關係也不太融洽。你要是能順便勸勸她就好了,別總是頂嘴,長大了哪能一直這麽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