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在眼球上留下的白團漸淺漸消,白小錢漸漸能看到東西了,立刻收起了剔骨刀。
光線明亮之後,她能看清別人,其他人也能看到她手裏的刀。
在這種因為槍聲而人心浮動的情況下,露刀子或許會帶來麻煩。
“女士們、先生們!還請安靜一下!”
正當白小錢以為,隻有這些人哭累了,喊累了,意識到完全逃不出這裏,才會停下來的時候,四麵八方忽然傳來一道略帶玩味的男聲。
聲音像是從串聯著的喇叭當中散發而出,帶著回音,結合腳下這巨大的圓形場地,使得白小錢有一瞬恍惚,仿佛置身在決鬥場中。
但是白小錢卻知道,這裏和角鬥場不同。
角鬥場當中的勇士雖然是以命相搏,但獲得最終勝利之後,至少還能夠活下去。
但在這處完全密封的圓形場地當中,她完全感受不到生路會在哪裏。
而出奇的是,那些哭喊、咆哮、咒罵四處擁擠著的人們,隨著喇叭裏的聲音響起反而平靜下來。
就像是因饑餓而慌亂,哭鬧的嬰兒,看到了母乳。
或許在他們眼裏,通過喇叭向他們喊話的人代表著生的希望。
“很好!我欣賞你們的表現!
不妨告訴你們,隻有沉著冷靜的人,才能夠活得更久哦!”
而通過喇叭另一端的那人似乎能夠看到這裏的情景,予以讚許。
“你是什麽人?活得更久是什麽意思,你要對我們幹什麽?!”
“快放了我們,不然等警察來了,你們是一定要坐牢的!”
“你們到底要什麽,我們隻是在北鎂打工的,根本沒有錢給你啊!”
“他們沒錢,我有錢!
我以前是南韓法務部部長,我在瑞士銀行有一千萬美金!隻要放了我,可以都給你們!”
就像白小錢猜測的那樣,被關在這裏的人們都把喇叭裏麵的人當作救命稻草。
最可笑的是那個自稱南韓前法務部部長的,明明曾經身居高位,卻一點骨氣都沒有。
“像這種人都會遭到綁架……我們豈不是沒救了……”
蘇筱箐聽得真切,小聲念叨,如果剛剛那人沒撒謊,那就是有著南韓官方背景。
就連這種人都一個勁求饒,那她們兩個豈不是……
但蘇筱箐不敢讓白小錢聽到。
是她帶白小錢出來旅遊的,她的安全自然要自己負責。
所以不管任何情況下,自己都要堅強地站在她身前。
“這人很可能是貪汙犯,所以這麽沒骨氣,因為他的國家根本不可能給他什麽庇護,甚至國民恨不得讓他死。”
一旁的吳康道:“南韓政府腐敗,很多官員在任的時候為非作歹,搜刮民財,退休之後自然不敢留在國內。”
白小錢和蘇筱箐看向他。
“你們這……”
見到兩個還不知道名字的女孩盯著自己,眼神當中都是狐疑,吳康握拳放在嘴邊,幹咳一聲,道:“我經常瀏覽一些時政新聞,所以有這樣的猜測……如果他沒撒謊,的確是南韓官員。”
蘇筱箐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畢竟和這個大叔其實還沒認識超過十分鍾。
白小錢則是半信半疑,吳康看起來是否有點太過放鬆?
遭到綁架,來到這裏的人,幾乎都是處於一種戰戰兢兢的狀態,對比起來,吳康的確過於從容了……
“嗬……”
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氣,白小錢這才發現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由得轉頭看向其他人。
此時,白小錢的眼睛已經適應了強光,良好的視力再次幫到她。
白小錢注意到有不少人,特別是年輕女性,身材偏高的男性,和肥胖者,都在有意無意撫摸心口。
如果隻是一個人,還不足以證明什麽,但這些群體因為呼吸頻率更高、耗氧量更大,出現這種症狀,就很能說明什麽了。
這是缺氧的表現。
難道這裏是封死的……
白小錢看向身邊的蘇筱箐,發現她的呼吸頻率也很快。
隻是和其他人一樣,都還沒有察覺到自身的不適。
白小錢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結果讓她心中咯噔一下。
這裏就連通風管道都沒有。
“樸欣榮先生對吧?”
三人的交流幾乎是在十幾秒內完成的,白小錢的兩次觀察間隔更是隻有眨眨眼的功夫。
喇叭裏的人再度開口,喊出了那位中年男人的名字。
“很抱歉地告訴你,我們並不缺少金錢,所以還請你老老實實遵守接下來將要公布的規則。”
“什麽?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那位‘部長’因為自己不受重視——或者說沒能用錢買自由,而開始咆哮。
不過迎來的隻有周圍人的鄙視。
“你們看我做什麽?!想死麽!”
而且他太吵了,有的人受不了。
在一聲慘叫之後,那位‘部長’的禿頭似乎就消失在雲雲人首當中。
“呸!部長?連老子一拳都扛不住!”
有人罵道,如果不是胸口悶,真想揍死這個中年禿頭男。
“行了行了,接下來本人要說的事情,關乎諸位能夠活多久,請洗耳傾聽!”
喇叭的聲量似乎提高了一個等級,好讓所有人都聽得到。
“這是一間完全封閉的地下場所,裏麵的空氣含氧量隻夠一百人使用一個小時。
很可惜的是,這裏如今有一百三十七人。
不過,我們的人沒控製好藥量,你們在醒來之前,已經浪費了二十分鍾。”
喇叭裏的人頓了頓,密室裏的人卻炸開了鍋。
“怪不得我胸口悶!”
“我也是,他想悶死我們嗎!”
“我頭暈……”
“我……我不想死,我還有孩子要照顧,我不能死!”
“別哭了,你會消耗掉更多氧氣!”
“……”
缺氧的後果是什麽,幾乎沒人不知道,死亡的恐慌開始蔓延。
“哢擦——”
像是機械傳動的聲音響起,場地正中央的天花板,也就是十幾根橫梁在天花板中心交匯的地方,忽然出現一個直徑大概六十厘米的洞。
“有空氣!”
“出口,是出口!”
“快從這裏出去!”
“扶我上去,我會拉你們!”
最中心的人開始疊羅漢,不過因為距離天花板足有七八米,這個過程很慢,且人塔不斷倒塌、壘起。
外圍的人拚命往那邊擠,仿佛下一刻就輪到自己。
就連吳康也開始行動。
也有人在觀望,但終究是少數。
蘇筱箐想要過去,卻拉不動白小錢。
“小貝?”
蘇筱箐看向她,見到白小錢蹙眉搖頭,旋即反應過來,那些人綁架他們,絕對不會是為了看他們展現人性光輝,互幫互助,鑽天花板上的洞。
“啊!”
“死……死人?!”
忽然間,人群密度最大的中心區域爆發驚叫,已經壘起來的人塔轟然倒塌。
蘇筱箐循著動靜看去,瞬間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後退。
她看到天花板的洞中,垂下一根鐵鏈,而鐵鏈的下麵,掛著一個人,一個脖子折斷成九十度,在半空晃**如同晴天娃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