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努力找到她的,女士,請相信我。”

季臨墨沉聲說道,語氣誠懇。

紅衣女鬼捂著臉,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那張如同被水泡發般的腐爛麵孔,忽然抬起來,嘴角艱難地揚起了笑容。

“那...這個...你找到萱萱,把這個給她,好嗎?”

“她一定餓壞了...我不舍得吃、她最喜歡吃我做的...”

“你給她...帶她來找我...我真的好想她...我會在店門口找你...”

女人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邊從自己破爛不堪的紅色衣裙中,拿出了一張油紙包住的東西。

一瞬間,詭異的怪味從油紙中翻湧出來,像是盛夏暴曬的嘔吐物。

【腐爛的兔子豆沙包】

【道具品質:劣等】

【道具介紹:可愛的豆沙包曾經是某個小女孩的最愛,不過現在放了不知道多久,傻子才會吃啊?】

季臨墨看了眼油紙內部,兔子形狀的小包子已經長滿了青色黴斑,恐怕女孩活著,吃下去也要斃命。

但他還是雙手恭敬地接住,表示自己一定會送給她的女兒的。

“謝謝...萱萱...我的萱萱...”

紅衣女鬼抱住了自己懷中的帽子,如獲珍寶緊緊摟在懷裏,趔趄地離開了。

注視著紅衣女鬼離開的身影,季臨墨握住了手中的油紙袋子。

嘩啦——

“她!她怎麽又來了!”

一聲巨響,梳著大背頭的林浩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斷用手指著紅衣女鬼的背影。

“現在她又走了。”

季臨墨挑了挑眉,抬頭望向便利店上方的鍾表。

現在已經上午10點10分了。

如果不出意料的話,林不飛已經和秦風碰頭了。

但對於這兩人碰頭,他總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擔心。

“季臨墨,你去哪?”

林飛望著朝宿舍門口走去的季臨墨發問。

“廁所。”

男人一臉漠然的雙手插兜,走進了側門。

此時此刻,二樓。

一輛裝載著巨大箱子的小推車,不斷發出噪音朝著電梯房門走去。

“嗬嗬嗬,勞駕啊勞駕,各位哥讓一讓,我們要送貨,電梯我們先用。”

戴著無臉麵具,頭頂廚師帽子的林不飛,點頭哈腰地推著小推車擠到了電梯之中。

一旁身子高大威武的廚師長,則拿出鑰匙,對準電梯鑰匙孔扭動了一下,接著4樓按鈕就亮起了紅光,慢慢上升。

“無臉,記住我跟你說的,一會進去,你要像屍體一樣安靜,明白了嗎?”

林不飛馬上點頭,極盡諂媚地遞上了一盒香煙。

“嗬嗬嗬,哥,這可是我從一個玩家身上摸到的哦,自己都沒舍得抽。”

看著麵前的林不飛,廚師長抬手將香煙抽走,滿意點頭。

“無臉,你很機靈,等會進到四樓,你跟著我,我教你怎麽選貨。”

叮咚——

【四樓到了!】

隨著冰冷的機械女音響起,兩人停止了說話,邁入四樓。

溫馨無比的四樓,整體裝潢宛若兒童遊樂園一樣為暖色調,隨處放著兔子貼畫與零食。

林不飛大氣不敢出,推著小推車向前行走。

穿梭滿是貼畫的走廊,一間幼兒園教室般的房間,映入他眼簾。

在窄小的板凳中,一堆全身被紅色肉塊包裹著的成年人蜷縮其中,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的天花板。

“各位小朋友們,今天又到了我們要選出一位小朋友,出去春遊的日子了。”

站在講台上,模樣打扮像是老師一樣,雙目血紅的女鬼,看到廚師長後,微微點了點下頜。

“那麽今天,老師還是問你們兩個問題,誰答對了,誰就能去春遊。”

說完,惡鬼老師打開了電視機,一隻長著長長鼻子,有著紅色眼睛,短短的耳朵,以及雪白皮毛,介於兔子與大象之間的生物,印放在電視機中。

“小朋友們,請問照片裏的動物,是什麽呢?”

“是大象!”

“是兔子!”

“兔子...”

鬼老師看著回答不同答案的“學生”,麵容陰森地打開了第二張圖片。

——圖片中,一隻普通的大象站在草地上。

“那麽,小朋友們,這一張圖片裏的動物,是什麽呢?”

擠在椅子裏的人紛紛回答,這是大象。

忽然有一個男人舉起了手,臉頰上果凍般的血紅肉塊不斷跳動。

“是兔子,老師。”

“兔子,有著長長的鼻子,大大的耳朵...”

話音剛落的一瞬間,林不飛被身前猛然停住腳步的廚師長撞了一下。

但就在他打算開口道歉的時候,他看到廚師長將臉猙獰地貼在了窗戶上,不斷伸出舌頭舔舐著玻璃,口水直流地盯著那位回答兔子的男人。

“是他!他就是最頂級的貨物...”

隨著廚師長用手指頭指了指那個男人,鬼老師便笑著表示回答正確,將他帶了出去。

“來,我們先去給你洗個澡。”

廚師長咽下口水,示意遊魂般的男人跟上。

幽深的走廊,無數兔子形狀的彩燈吊在走廊的最上方。

林不飛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忽然看到了粉色牆壁上,用燙金的花體字與精美的圖案,寫著什麽故事。

【童話故事-小女孩家的生日】

【今天是小女孩的七歲生日,她很高興】

【但她的爸爸不準她過生日】

——走廊牆壁上,用彩筆繪畫出來的鐵籠裏,看不清麵容的一隻小兔子握著欄杆,朝外麵張望。

【可爸爸今天不在家,於是媽媽告訴她,她們可以一起出去玩】

【媽媽給她買了一隻小白兔做生日禮物,她最喜歡媽媽和小兔子了】

【但是爸爸發現了它,爸爸隻喜歡大象】

——巨大的大象塗刷了整個牆壁,而大象的腳底下,是一隻被踩過粉碎的兔子。

【爸爸摔死了小白兔】

【爸爸開始用皮帶毆打媽媽,他討厭媽媽生不出大象,隻生出兔子】

【小女孩很害怕,爸爸把她和媽媽關了起來】

林不飛抬頭,被粉刷成了黑色的巨大牆壁,如同牢籠。

而牢籠中,兩隻一大一小的兔子,流淚蜷縮在一起,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