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黑寂的小城之中,奔馬若龍!
燕飛揮舞手中火衣,掃去阻擋前路的半透明身影,留下一條燦若黃泉曼陀之路的火花軌跡!
“噅——”
道路已然到了盡頭,燕飛勒馬掉頭。
高溫灼手,燕飛丟掉燃燒的衣角,衣角向空而去,回旋環繞,漸弱的火光在燕飛鎮靜的麵龐上流轉回還。
“啪!”
燕飛抖動韁繩,抽擊在白馬脖子上發出脆響,白馬嘶昂一聲撒蹄狂奔,黑色雙眸倒映無數虛幻陰影,和餘燼之路!
“咵嚓——”
被燒得焦脆的城門轟然破碎,火星隨風漫天飛灑,黑煙中,一匹神俊白馬一躍而出,在城門上方白色燈籠目送下,竄入黑夜!
“嗚嗚嗚……”
不知幾多的幽魂緩緩湧向洞開的城門,卻被一股無形力量阻擋,無法逃離。
……
“呼呼呼……”
不知道跑了多遠,身下白馬喘著粗氣,漸漸停了下來,隔著馬鞍都能感覺到白馬的體溫燙人。
譚東青立刻翻身下來,解除馬鞍,給其扇風散熱。
“神駒,真乃神駒!”
一身冷汗的譚東青神情激動,白馬在他眼中已是‘赤兔’‘的盧’那樣得有神秘色彩的寶馬!
就在譚東青大起大落之後詩興大發,準備趁著那半輪月色做一首小詩的時候,他立刻‘想起’自己還要趕路去金陵,而這荒山野地指不定什麽時候竄出來豺狼虎豹,便幹咳兩聲,牽著白馬緩步而行。
直到天亮時分,譚東青才將白馬拴在一棵柰樹,靠在樹幹上歇息。
到底是個文官,又幾天沒有好好休息,譚東青脊背一挨樹幹,困意襲來,便要沉沉睡去。
燕飛由他去,把這個‘角色’累死了,他們一行三人也就完蛋了。
隻是譚東青剛剛閉上眼,猛地卷起身子,捂著腰身出冷汗。
“這是怎麽回事?”
譚東青隻覺得身上不痛不癢,為何會突然這樣?
燕飛疼得發抖,感覺肚子裏的腸子都被擠到了上下兩端。
腰身凹陷的程度,都可以去做美腿的塑膠倒膜了,而且有些地方已經破了皮,火辣生疼。
“沒有一點求人的誠意……”
燕飛已經非常肯定,纏上自己的和殺死那些村民的是同一個東西,隻是更加好奇,是什麽東西讓這位狀元郎得以幸免的?
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帥?
可是比自己還差一丟丟啊?
好在,燕飛很快適應了纏腰詭帶來的疼痛,一頭霧水的譚東青得以稍稍休息。
‘角色’休息的時候,救世者並不會被限製行動,燕飛翻身上馬,拽了一條掛滿青澀果子的樹枝,打馬上路。
由於要珍惜馬力,一路走得並不快,直到日上三竿,才翻過一座山嶺。
而譚東青也醒了過來,他先是驚訝自己為什麽在馬上,還移動到了別的地方。
而後被強製修正記憶。
“原來是一場夢……”
譚東青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但趕去金陵要緊,他通過陰溝中雜草的生長勢頭,辨明了方向,繼續向東南而去。
老譚村距離金陵不過一百多裏,一晝夜不停趕路,到後半晌的時候,道路豁然開闊,行人也多了起來,沿途賣酒、茶的棚子擠滿了闊道兩側。
“店家,此去金陵還有多遠?”
譚東青控馬停在一個青布棚子前問。
“這位官人!”
一個露著白藕般胳膊的女人走了出來,生意太好,天氣漸熱,一張粉麵上掛著顆顆香汗,牽住韁繩說道:“這裏到金陵隻有十裏不到了,天色尚早,官人不如下來吃杯茶?”
“多謝店家指路!”
譚東青一拱手說:“在下還有急事,不便耽擱!”
“原來如此,官人快走吧,今晚有東瀛人在金陵做詩會,可千萬不能錯過啊。”
“東瀛人做詩會?”
譚東青眉頭一皺,女人鬆開韁繩,在馬屁股上使勁一拍,白馬一竄十幾丈遠,譚東青也沒調轉回去詢問,隻遠遠地聽那女店家說:“官人回程時千萬來嚐嚐本店的茶水!”
“一定不忘!”
譚東青朗聲回道。
遙看白馬消失在道路轉角的柳樹之後,那女店家扶腰直笑:“這人真有趣,光天化日隻穿中衣(理解成內衣即可)!”
……
抵達金陵又是傍晚,但好在金陵城中居住的不是皇族便是富商,燈火輝煌的一座城擺在麵前,昨晚留下的陰影也被一掃而空。
隻是譚東青又一次被攔在城門樓底下。
“稍等——”
譚東青伸手去拿自己的牙牌,卻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就在那小城郭中燒以破局,牙牌大抵也是那時候丟了,於是和七八個守門的著甲士兵相看無語。
“打擾了……”
譚東青一拱手,就要牽馬離開另想辦法,卻被幾個士兵團團圍住。
“沒有身份符牌,又牽著‘戰馬’,莫不是前段時間流竄過來的逃兵?!”
“什麽逃兵?”
譚東青雖然覺得手中牽著的白馬神俊異常,但說真的,和正常戰馬還差得遠,這幾個士兵明顯是想要點好處。
但‘逃兵’這個罪名就壓的太大了。
“你說你是不是逃兵?”
領頭的士兵一手扶刀把,一手搓了搓手指。
“大爺做得好生意!”
譚東青似笑非笑,但眼下沒了牙牌,誰認他這個巡按?
隻好將那一條玉帶當做賣身錢,遞了過去。
“什麽東西?”
卻不料那幾個士兵翻看了下直接丟在地上說:“別拿這些破爛來糊弄俺們!”
燕飛是真的服氣,不管做什麽任務都能遇到這種硬是要貼上來露個臉的‘NPC’。
他彎腰去撿玉帶,不出所料,一隻大腳踩在了上麵。
燕飛順勢抱著對方的大腿向前一頂,將把人撂翻在地,而後順勢將兩邊的人踹開。
城門口積壓的來往行人看到這一幕頓時亂作一團,畢竟刀劍無眼,誰也不想被波及。
“叫人,快去叫人!”
那七八個士兵,見此人不好對付,愣是慌了,立刻有一人飛奔回城內去,調集更多人手。
而在城牆之上值守的士兵,見到下麵發生騷亂,立刻張開弩箭,並有人大吼:“都給我停手快點聽到了嗎?不然我們就放棄了都給我停手,快點聽到了嗎?不然就放箭了!”
這當然隻是一句威懾,雖說周圍的群眾已經散開,但還有不少好事的,圍在城門口,看了幾個魁梧的士兵,被一個文弱秀才給撂翻在地。
“好,這招妙啊!”
“秀才好功夫,何不從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