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會發生一場戲劇性的痛打紈絝子弟的戲碼呢,結果就這樣草草收場,鳳無月一行人離開東大街進了西大街。

上西街不愧是富人區,兩邊林立的酒樓甚是豪華氣派,就連賣點心的鋪子都很高檔,不得不說經營得很不錯,人來人往的,鳳無月對盛俞道:“去打聽下有沒有鋪子可以租賃或者直接買下的。”

“你還真要開鋪子?”蘇寧皓皺眉,“你的身份來經商,不好吧?”

鳳無月回道:“我在京城也有鋪子啊,有鋪子都不允許?”

蘇寧皓鬆了口氣:“有鋪子到也沒什麽,隻要你不拋頭露麵出來親自打理就行,哪家姑娘出嫁娘家不陪送嫁妝鋪子的?”

後羿又在後麵翻白眼了,但是他雖然不讚同卻也沒有反駁蘇寧皓的話,畢竟他們生活在這個時代,這個時代講究的就是士農工商這一套,商人的確是被排在最末尾,那些讀書人用著商人的銀子卻都看不上商人,更何況一個女子經商,那不是更加讓人品頭論足?

“那你家是勳貴,你怎麽去從商?這不是自降身份?”後羿斜眼看蘇寧皓。

“你以為我沒有被我爹打過嗎?”蘇寧皓回懟了一句,想起自己為了經商,挨過的那些板子,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淚好嗎。

後羿沉默了,像這種家裏有幾個嫡子的勳貴人家,老大肯定是穩紮穩打繼承家業的第一人選,老二老三老四這種就很尷尬了,你要是比老大厲害吧,家族會以為你想要扒拉老大下台自己上位,你要是太差勁了吧,又說你不務正業拉胯老大給他拖後腿,反正怎麽都有錯,要麽選擇韜光養晦降低存在感,要麽就選擇走其他野路子,蘇寧皓就選擇走了經商這條野路子。

其實不止這個時代,任何一個時代都是如此,家族大了,人口多了心思也就多了,小時候兄弟姐妹關係再好,長大了也要因為各種利益變了味。

蘇寧皓一邊看一邊想,給妹妹銀子她不要,她既然想要買鋪子,那幹脆自己給她買好了。

“月兒,永寧郡以後是你的地盤,我也在你邊上買一個宅子吧,這樣以後也有個照應,京城那邊,你幫我留意一下,也給我就近買一個宅子。”蘇寧皓側頭對鳳無月說道。

鳳無月驚訝地看著蘇寧皓:“你想移民來大安生活還是偶爾來度個假?”

“移民?”蘇寧皓挑眉,這形容還挺貼切的,他笑了笑:“來之前我已經和父親大哥討論過這件事,他們也表示同意,一方麵是你一個人在這裏他們不放心,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表妹,哦,就是你們未來的皇後娘娘到時候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來這裏,我能過來長住姑母也能放心些,妹夫不是王爺嗎?給我弄個定居戶籍還不容易?”

鳳無月聽完蘇寧皓的打算認真的思考著:“先不急,等我回去和準哥哥商量一下,你的身份畢竟特殊。”

後羿輕哼:“他墨準要是搞不定也不用做這個攝政王了!”

蘇寧皓默默地給後羿比了個大拇指:你有種,攝政王都敢當眾懟!

走完了上西街,下西街完全就是另一個模樣,這邊沒有酒樓飯館,有的隻是街邊臨時支起來的小商販,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和上西街是兩個世界,但是這邊卻比上西街熱鬧多了,鳳無月覺得這裏才像是一個正真的集市,有賣各種蔬菜的,賣各種手工的,甚至還有一個挎著一籃子路邊野花的小姑娘過來問要不要買花。

鳳無月看著她,七八歲的模樣,紮著兩個麻花辮子,衣服上雖然有許多補丁也洗的發白了,但是卻非常幹淨整齊,她的小臉蛋也幹幹淨淨的,那雙大眼睛在她瘦小的臉龐上顯得格外的大,就那樣渴望地看著鳳無月。

鳳無月蹲下來和她平視,笑容可掬:“你怎麽不去上西街賣呀?那邊有錢人才多呢!”

小女孩將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我之前去過,但是那邊的人不會買,他們還打我……”

鳳無月聞言皺眉:“不買花就不買花,怎的還打你了,你這麽小就出來賣東西,家裏人知道嗎?”

小女孩有些難過的低下頭:“我爹爹沒了,娘一個人帶著我和弟弟,她給人縫補漿洗,還會做一些帕子荷包出去賣,每日都很辛苦,春天來了,我看這些花很好看,就想試試有沒有人買。”

鳳無月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你的這些花很好看,我都買了,你準備賣多少?”

小女孩見真有人買,頓時眼睛都亮了,隨即又惴惴不安的絞著手指:“我,我……一文錢!”

她想起平日母親賣一方帕子才兩文錢,自己這不值錢的野花就要一文錢,這位好看的公子會不會生氣呀?她惴惴地偷偷去看鳳無月的表情,見他沒有生氣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可以嗎?”

鳳無月笑著點頭:“好,給你五文錢,你把籃子買給我行嗎?我待會兒正想去買點東西,缺個籃子,可以嗎?”

小女孩沒想到自己編的醜籃子還有人看得上,頓時高興起來:“好啊好啊!大哥哥你給我兩文錢就行了!”

鳳無月數了五文錢給小女孩:“籃子四文錢是市場價,你拿著錢快回去吧!你家離這裏遠嗎?”

她怕這小女孩身上有錢反而引來禍端。

小女孩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門:“我們家就住那裏!”

鳳無月便看著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然後推開了那扇門,還聽到她歡快的叫著娘的聲音,看起來她很快樂。

鳳無月心裏不是滋味:“以前我在李家村的時候也是這樣瘦瘦小小的,飯都吃不飽。”

蘇寧皓聞言頓時紅了眼眶:“鳳家如此沒人性!”

鳳無月搖頭:“眼下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永寧郡,我想要一個不一樣的永寧郡,不知我能否做得到?”她喃喃自語著,一路走,一路看,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兒,明明都是西大街,卻一個是天堂,一個是人間,她不會讓上西街一直如此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