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月不明白安如畫的意思,什麽叫讓自己給她一條活路?她鳳無月把她安如畫怎麽了?她怎麽不記得自己有給安如畫死路嗎?

感覺鳳無月語氣不是很好,安如畫忙抬頭看著鳳無月解釋:“郡主,您別誤會,是我……我想求您幫我一次……隻要您願意幫我這一次,以後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鳳無月看著她期期艾艾的模樣,說道:“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我和你雖然沒有過多的交集,但是我也沒有覺得你討厭過,我們身為庶出的無奈,我懂,要是能幫得上你,我也願意幫你一把,否則我也不會讓你進來不是嗎?你有才華,肯定就有自己的思想,是不是你家主母給你找的夫家你不滿意?如果是這個的話,我幫不了你,我不可能能阻撓你家主母給你選的親事。”

安如畫見鳳無月這態度,當即就紅了眼:“是,您能體諒我們庶出的無奈,您是個通透的人,我也不拐彎抹角和您兜圈子,我想進宮,哪怕隻是做個奴婢,求郡主幫我這一次!”

說完安如畫便將頭磕了下去,鳳無月看著那倔強的肩膀在微微顫抖,有些不忍心,安如畫想求她安排她進宮?這是鳳無月沒有想到的。

“你家是國公府,你想進宮應該很容易的吧?”鳳無月說。

安如畫抬頭:“是,可是陛下還沒有大婚,明年下半年才會開始選秀,那時候我已經十七歲,連進宮的門檻都沒有了,主母如今在給我找夫家,我不願意,我隻想進宮去。”

鳳無月看著她:“你父親難道不比我更有分量嗎?你去求你父親他應該會很樂意吧?”

按照安國公那種為了前途都能殺了親外甥的性子,他應該是會主動把女兒送進宮去才是。

安如畫搖頭:“我姨娘和我爹說過我的婚事,我父親說任憑主母安排,他不會插手兒女的婚事,特別是我們這種庶出,我姨娘雖然得父親的青眼,我也因此受了一些恩澤,可是你也知道,我們這種身份,家主不會太過於在意的,主母她是不可能讓我進宮去的。”

“你們家裏已經有一個姑母在宮裏,你為何不去求她?”鳳無月又問。

安如畫有些遲疑:“說起來有些奇怪,我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位姑母和我們家不是很親密的樣子……”

鳳無月心想,不是不親密,估摸著是有血海深仇了,不然也不會給安如雪用奪顏那種東西,直到現在安如雪的臉還好好的,也就是說安如雪一直在使用,真不知道那位安太妃想做什麽。

“那你又怎麽想到來找我呢?”鳳無月有些奇怪,她和安如畫的交情沒有那麽深厚吧?

“請郡主恕我冒昧,以文會友的時候,郡主宅心仁厚拉了我一把,我便壯著膽子來求一求您。”安如畫笑了笑,“我知道這樣很唐突,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郡主應該會幫我……”

鳳無月搖頭:“你為什麽這麽執著進宮去呢?你是想成為皇帝的女人?”

安如畫點頭承認得很幹脆:“是,既然都是做妾的命,我就要做這天底下最尊貴之人的妾。”

鳳無月看著安如畫,不得不說安如畫很有野心,比一般的庶女有規劃有頭腦。

“你寧願進宮去做奴婢?”鳳無月挑眉,“這話我可不信。”

安如畫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的心思都被鳳無月看透:“如果能有更好的安排自然最好,我也不想讓郡主為難,如果我能進宮隻能以奴婢的身份,我也願意,以後的造化,就看我個人。”

這還想做一個勵誌的宮鬥女主呢,安如畫的意思鳳無月聽懂了,但是她還是想勸一勸她:“如果我告訴你,你會有不一樣的出路,你願意聽一聽嗎?進宮不是你唯一的選擇。”

安如畫定定地看著鳳無月:“請郡主明言。”

“安國公府就安如雪一個嫡女,其次出挑的庶女,也就你安如畫,如果安如雪沒了,你還會想進宮去嗎?”

安如畫聞言愣了一下,什麽叫安如雪沒了?安如雪好著呢:“我大姐已經相看好了親事,要遠嫁到寧州府去做官太太,那個人是父親的門生。”

鳳無月有些意外:“安如雪的親事這麽快就重新定好了?”

安如畫點頭:“是,不過這件事還沒有很多人知曉,畢竟大姐是退過親的人,說得難聽些就是克夫之人,主母隻能讓她遠嫁,可是又不想讓大姐受苦,千挑萬選選了個父親的門生。”

鳳無月有些嘲諷地笑了一下:“還真是薄情,當初當著人給自己立了一個深情不渝的角色,這才過去多久就要嫁作他人婦,我那個可憐的大哥喲,也不知道會不會氣活過來。”

嘲諷完了,鳳無月又接著說道:“我剛才的意思是安如雪如果沒了,你說不定能有一個好姻緣。”

安如畫一驚:“郡主這是何意?”

她雖然知道大姐和鳳無月不對付,但是鳳無月這是想殺了大姐的意思嗎?也不對,如果鳳無月想殺了大姐,不會等到現在的……

鳳無月猶豫了一下:“你進宮不一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宮裏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也許你莫名其妙就被人給毀了,那些枯井裏的亡魂還少嗎?你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呢?”

她當初可不就是不想進宮,所以才作天作地最後和墨準扯到一起了嗎,別人都看到宮裏女人的光鮮亮麗,卻不知她們人後的落寞與不堪。

“以你的才情和樣貌,你將來的的夫家也不會太差,讓你姨娘多給你父親吹吹枕邊風,找一個家境好的人家做正頭娘子才是最重要的,你總不會想讓自己的孩子將來也是個庶出吧。”鳳無月苦口婆心的勸著。

安如畫沒想到鳳無月會和她這樣交淺言深,不由得心裏有些感動:“郡主能對我說出這些話,我十分感動,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也隻能去做人家的續弦,或者做七品以下的正室,又或者是下嫁一個不錯的商戶。”

鳳無月點頭:“續弦的確是委屈,但是能嫁一個七品以下的官當正室,也是好的,他總不會永遠都是七品的,有你父親這個國公在,你們也能得到照拂不是嗎?”

可是那些哪有宮裏的女人來得尊貴呢?安如畫心想,她想要成為四妃之一,四妃之首,甚至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可是這些,她不能和鳳無月直言,隻能默默地低著頭,看著地毯上的花紋:“如果此事讓郡主為難,就請郡主當我沒有來過,我很抱歉來打擾您。”

鳳無月看安如畫依然沒有動搖進宮的念頭,不由得有些感慨:“幫你進宮做個丫鬟,我還是可以做到的,就如你所願吧,希望你將來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才好。”

安如畫沒想到鳳無月會突然轉折,不由得驚喜地抬頭看她:“郡主真的願意幫我?”

鳳無月看著安如畫一臉激動地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我們能相識一場,也算是緣分吧,既然你一心想要進宮,我這裏便給你一個忠告吧。”

安如畫聞言跪直了身體:“臣女願聽郡主教導,請郡主示下。”

鳳無月想了想這才說道:“進宮後不要去和安太妃走動,離她遠一些,這便是我給你的忠告,不要問我為什麽,將來安如雪會告訴你答案。”

鳳無月的話讓安如畫十分不解:“安太妃論起來是我的姑母,她有兩個公主,還有兩個皇子,和她走近不妥嗎?”

安太妃以前是先帝的寵妃,還是生下皇嗣最多的人,她還想去找她取取經呢?

鳳無月嗯了一聲:“你也說了,安太妃和國公府不太友善,許是以往有過什麽恩怨,說不定她在默默地報複國公府,你若是上去巴結,還不如送羊入虎口嗎?”

鳳無月的態度和話都讓安如畫感到奇怪,但是鳳無月答應把自己弄進宮裏去,這已經是她這一趟最大的收獲,其餘的,她都可以接受,況且鳳無月今日說的話,都是為她好,她既然這樣說,應該是發現了安太妃的什麽不妥之處,所以才勸誡自己離安太妃遠一些。

“多謝郡主教誨,我會注意的。”安如畫給鳳無月磕了頭,鳳無月下炕來親自扶她,笑道:“別跪著了,說不定哪天我還要給你請安呢!”

安如畫的野心她看得出來,這樣的女人,將來在宮裏不會隻是個默默無聞的人物,也不知道自己答應幫她對不對,畢竟未來的國母是這個身體的親表姐,聽說脾性都不錯。

鳳無月親自來扶自己,安如畫感到受寵若驚:“郡主言重了,您以後是攝政王妃,除了皇後,您誰都不用行禮。”

甚至見皇後都不用行跪拜大禮。

“說到皇後,你便在此立個誓言吧,不管你以後有什麽造化,都不要去傷害皇後,這點可以做到嗎?”

鳳無月也隻能用這樣的方式給皇後道歉了,畢竟親自給她弄了一個情敵,說不定這個情敵還很厲害,還是有些愧疚的。

安如畫微微有些驚訝,轉念一想,可能鳳無月是站在未來的攝政王妃立場上考慮的,這也無可厚非,於是重新跪下來,伸出手掌對天發誓:“我安如畫在此對天發誓,這一輩子都不會主動去傷害皇後,否則就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鳳無月知道古人重視毒誓,便點頭:“可以,如果她傷害你,你可以反擊,我不會讓你無條件遷就她。”

安如畫沒想到鳳無月會包容自己的那點小心思,一時間忍不住紅了眼眶:“郡主對我如此大恩,我安如畫銘記在心,日後必將湧泉相報。”

安如畫走了之後,鳳無月還在唉聲歎氣,墨準這時候走了進來,將披風解開遞給碧喜,笑問:“怎麽唉聲歎氣的,明兒就過年了,有什麽不開心?柳沁又來煩你了?”

鳳無月將安如畫的事情和墨準講了一遍:“我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後果,但是我看她的確是可憐,我並不是想做她的貴人。但是看著這樣的她,我就想起當時的我,那時候要不是遇到了琳琅姐姐和霜兒姐姐,我的人生也不會進展得這樣順利,所以我也想給別人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墨準將鳳無月的手握在手中:“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她不過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人,翻不出什麽風浪的。”

鳳無月長舒了一口氣:“不想了,反正都已經答應她了,且看她的造化吧,但願她不會變成話本子裏那些用盡手段往上爬的人。”

墨準點頭:“嗯,我會安排人盯著她的,放心,皇後生下嫡子之前,任何人都不會有機會誕下皇嗣。”

鳳無月一愣:“這麽狠嗎?”

墨準笑了:“無法,為了保證你表姐的地位,隻能這樣做,皇帝也同意了,畢竟這個皇後是我們選的,總要給人家尊重,何況她還是你的親表姐,這也是緣分。”

“皇帝倒是願意聽你的。”鳳無月也跟著笑了。

墨準冷哼:“不聽就打,他打不過我,不敢不聽。”

鳳無月噗嗤一聲笑了:“你還真敢打皇帝不成?”

墨準揚眉:“偷偷地打!”

鳳無月哈哈大笑,敢不敢讓皇帝聽見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