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月兒能理解太子妃當眾打徐沁園臉麵的行為,畢竟徐沁園這就是屬於作踐自己,恐怕她以為太子妃會低調地替太子遮掩然後秘密處理此事吧?

徐沁園的確是認為太子妃一定會默默吃了這個啞巴虧,所以才會這樣大膽作為,可是她料錯了,太子妃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柔弱隻能隱忍。

所以當太子妃帶著一群人來看熱鬧的時候,徐沁園都驚呆了,這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麵對這一群女人,她隻能把自己當成一個受了委屈的人在一邊默默流眼淚博同情。

太子也已經醒酒了,看到眼前的陣仗不由得看了太子妃一眼,心道這太子妃怎的這麽不懂事,家醜還可以外揚?如今好了,估計連他也要被父皇訓斥。

太子醉酒不願意多說話,徐沁園也兀自哭泣,太子妃是不樂意說話,場麵一瞬間有點冷場。

其餘人不敢說話,不代表蘇寧月兒不敢啊,隻見蘇寧月兒笑道:“太子表哥好生風流。”

這話夾雜了一絲嘲諷,太子看向蘇寧月兒,眉頭微擰:“你怎麽還沒出宮去?”

被表妹看了這種事,太子表示也是有一點尷尬的。

蘇寧月兒挑眉:“本來是準備走了的,卻聽說太子表哥這裏出事了,這不是作為你的嫡親表妹過來關心關心你嘛,怎麽,表哥是覺得我這關心多餘?”

眾人見蘇寧月兒用這種口吻和太子說話,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

太子笑了一下:“表妹誤會了,孤怎會覺得家人的關心是多餘的?隻是孤喝醉了,做下了這等荒唐之事,傷害了你的好姐妹,你想替徐小姐出頭孤也能理解……”

蘇寧月兒翻了個白眼:“那表哥決定怎麽處理這件事?一麵是我表嫂,一麵是我好友,你一下子傷害了我的親朋好友,不給個說法我可不依。”

徐沁園偷偷看了蘇寧月兒一眼,再看太子一眼,又去看太子妃,然後繼續淚如雨下,簡直是活脫脫一個小可憐。

太子皺眉,看了一眼徐沁園,說道:“這件事的確是孤的錯,也隻能委屈徐小姐了,若是徐小姐不願意,隻要你提,孤都能替你辦了。”

說著太子看向徐沁園,一臉的歉疚模樣。

蘇寧月兒簡直想罵人了,這太子表哥人品也太差了一點!還不如二皇子呢!

“太子表哥,你今兒在太子妃表嫂的生辰宴上弄這麽一出膈應了太子妃表嫂,不給表嫂一點說法怕是說不過去吧?你們可是會一起到白頭的夫妻,夫妻一體,你這樣傷害自己,難道不會痛嗎?”

看著太子妃一臉的隱忍,蘇寧月兒終究還是看不下去,替她開了口。

蘇寧月兒這話一說出來,太子妃和張心如兩姐妹齊齊看過來,都沒有想到蘇寧月兒竟然會替太子妃說話。

而徐沁園,她則身體微微僵硬了,看著蘇寧月兒有些受傷。

蘇寧月兒看著徐沁園那一副做作的模樣,不由得心裏很是煩躁,要是徐沁園沒有提前告訴她她喜歡太子,今兒這一出蘇寧月兒也不會覺得是徐沁園特意設計的。

她是覺得提前告訴自己,自己能給她兜著點?那還真是抱歉了,她對徐沁園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好感度。

當然,她對太子妃也沒什麽好感,隻不過就事論事罷了,你在人家宴會上打東道主的臉難道你還有理了?走到哪裏都沒這個道理!

太子沒想到蘇寧月兒竟然會說出這些話來,一時間也是騎虎難下,徐沁園,他的確是有心收了,所以在看到徐沁園自己送上門來後,他當即就決定笑納了,隻不過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麽大而已。

太子看向太子妃:“太子妃,孤今兒的確對不住你。”

太子能當眾說對不住太子妃,已經是給了麵子,事情已成定局,太子妃自然不能放任下去,便端著太子妃的架子對徐沁園說道:“徐小姐,不管你是如何走錯了房間的,今兒的確是我們夫妻對你不住,太子還有一個庶妃的位置,就隻能委屈徐小姐了。”

徐沁園聞言一愣,庶妃?太子不是還有一個側妃之位嗎?她就是奔著側妃之位來的啊!隻要太子當了皇帝,她至少也得是四妃之一!

而太子也是一愣,隨即想到這是太子妃的讓步,便道:“若是徐小姐不願意委身於孤,孤就……”

徐沁園期期艾艾終於願意開口了,她無聲地流著眼淚,水汪汪地看著太子:“此事不怪太子,是小女莽撞,如今錯已鑄成,也隻能如此了……”

太子聞言滿意地點點頭:“孤不會虧待你的。”

徐沁園我見猶憐地看著太子,那表情看得蘇寧月兒一陣無語,既然她願意走這條路,就讓她去吧。

側頭對身邊的太子妃道:“表嫂,我這就回了。”

太子妃忙道:“我送你出去。”

蘇寧月兒今兒幫了她,太子妃自然是投桃報李。

太子妃和蘇寧月兒要走,其餘人自然是也要跟著一起走,徐沁園這才鬆了口氣,看向太子,咬了咬嘴唇,心裏有一些慌亂。

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她總覺得自己也被人算計了,想到姑母還要她請蘇寧月兒去寧福宮,她就一陣頭疼,自己這名聲,算是臭了。

寧福宮,如嬪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東宮裏麵的消息,聽說徐沁園和太子滾了床單,如嬪簡直怒不可遏!

徐家這是準備放棄她了嗎?要是徐家放棄了自己,自己還能有被淑妃利用的價值嗎?若是淑妃放棄自己,那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如嬪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可是徐沁園已經成了太子的人,徐家隻能被迫淪為太子黨……

不,還有機會!說不定這是絕好的機會!

如嬪眼裏閃過一絲冷然,既然徐家這樣背叛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叫來了身邊的一個太監,對著太監耳語一陣,太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點頭出去了。

如嬪一臉冷漠地坐著,徐沁園如今指望不上了,那要怎麽把蘇寧月兒給匡過來呢?隻是今天東宮發生了這種事,皇帝這會兒估計心情不好。

如嬪歎了口氣,隻能作罷了,算她蘇寧月兒運氣好,此事以後再圖謀。

蘇寧月兒還不知道自己因為徐沁園的緣故而躲過了一場算計,她回到家裏後又開始過米蟲生活。

誰知次日,京都到處流言四起:太子妃生辰宴上,太子醉酒強行玷汙了徐家姑娘,徐家姑娘當夜受不住侮辱投井了!

蘇寧月兒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和柳沁蘇寧皓這兩個哥哥鬥地主呢,眼看著自己今兒手氣好贏了不少銀子,她心情也是非常美麗。

聽到徐沁園自殺的事情她首先就表示不信:“這根本不可能!徐沁園就是想嫁給太子,如今得償所願,她開心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會自殺!”

柳沁把牌洗好,扔了一根自製薯條在嘴裏:“你管她呢,又不是你殺的,你激動什麽?”

蘇寧皓也點頭表示同意:“不過這件事到底影響了太子的聲譽,隻怕朝堂之上太子不好過了。”

柳沁皺眉,雖然他不想管胡蘭太子的事情,但是他如今好歹頂著蘇寧府大公子的頭銜,有句話叫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早知道會這麽麻煩,他打死也不接這擔子啊,如今後悔晚了。

柳沁看著蘇寧月兒問:“要不要管?”

蘇寧月兒聳肩,一臉無奈:“還是管一管吧,我還不想家裏被他給連累了,盡管他是個傻缺。”

柳沁隻覺得牙疼,把牌一放,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就讓我這個蘇寧大公子來力挽狂瀾吧!”

蘇寧月兒當即給他做了一個撒花的動作:“那就有勞我大哥受累了!”

柳沁聞言立馬樂開了花,上前一把按在蘇寧月兒的頭頂然後用力揉了揉:“哎,我就愛聽你叫我大哥!多叫幾聲?”

蘇寧月兒對著柳沁齜牙咧嘴,柳沁則哈哈大笑著走了,心情真好啊,以前被壓著喊弟弟的鬱悶終於得到了釋放。

蘇寧皓看著這兩人的相處,隻覺得十分吃味:“你們這不怕墨準吃醋?”

蘇寧月兒笑笑:“他不會的,我和柳沁就算沒有墨準,也不會成為情人,他懂的。”

蘇寧皓搖搖頭:“不過如今爹娘終於不再念叨我的婚事了,嘿嘿,有個人頂在我前麵的感覺真好啊!”

想到如今被催婚的是柳沁,蘇寧皓就心情好得不得了。

蘇寧月兒扶額:“你們這是眼光太高了,總有你們後悔的一天,等到時候看我們的孩子長大了,你想生都生不出來了。”

蘇寧皓一臉黑線:“如今二哥走了,我和大哥都不在朝堂,估摸著爹今兒不輕鬆。”

蘇寧月兒聞言眼裏閃過一抹冷意:“這太子如此廢,還不如重新換個太子!”

蘇寧皓一驚:“我的小祖宗,你可別亂說話!這是要殺頭的!”

蘇寧月兒輕哼一聲:“要不是看姑母對我好,我一定讓他成為廢太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蘇寧皓不敢接話了,生怕這妹子再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

太子的確不好過,因為一早他就被接二連三的彈劾,皇帝讓他跪在殿上,先是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然後就讓他給徐家一個交代。

交代?他已經給了交代了啊!可是徐沁園怎麽會自殺呢!她明明就是對自己有所圖謀的!

太子也表示不信徐沁園會自殺,但是他能怎麽辦?沒看見徐大人正一臉不忿地看著自己嗎?

太子如今是有苦說不出,本以為是一件風流韻事,誰知竟然把他推到逼死人家小姐的浪頭上。

三皇子黨的人最是高興,本來以為徐家會倒向太子黨呢,嗬嗬,如今反而和太子成了仇人,快哉快哉!

徐夫人一早就進宮去找如嬪哭訴,讓她一定要想辦法給自家女兒報仇,絲毫不知道眼前之人才是害死她女兒的元凶。

如嬪看著徐夫人問:“沁園想嫁給太子,這是她自作主張還是家裏人默許的?”

徐夫人聞言有些尷尬:“娘娘,我們隻是想讓沁園去太子那邊打聽點東西好幫助三皇子……”

如嬪冷笑一聲:“大嫂,你當我還是不懂事的小姑娘那麽好騙嗎?”

徐夫人表情尷尬地低下頭去。

如嬪冷冷地說:“你們這是看太子勢大,準備搭上太子這條大船吧?”

徐夫人見如嬪這態度,心裏也有些不快:“娘娘,其實我們真的沒有必要把寶壓在三皇子身上,皇後中宮之位穩穩當當,太子爺也沒有犯下過錯,皇後娘家又勢大,三皇子怎麽看都沒有希望。”

徐夫人不明白,為什麽如嬪要投靠淑妃呢。

如嬪閉了閉眼,她如何不知?可是自己卻不得不為淑妃所用!自己好不容易勸服了大哥,可不能讓徐氏壞事!徐沁園就是她的警告。

“樹大招風,他們蘇寧府除了嫡枝,其餘人根本不足為慮,太子如今不是一隻腿陷入泥裏了嗎?我們推一把,讓他兩條腿都陷進去。”

“富貴險中求,就算我們倒戈投靠了皇後,我們又能得到什麽?太子黨早就不缺高官,我們充其量算是錦上添花,但是要是三皇子上位……”

那他們徐家可就是有從龍之功!

徐夫人不蠢,自然知道如嬪想的是什麽。

“可是哪有那麽容易?”徐夫人遲疑道。

如嬪勾起一抹決然的笑意:“總會有的,慢慢地瓦解蘇寧府的勢力,太子,也不過如此。”

徐夫人憂心忡忡地離開了寧福宮,淑妃很快就得知了如嬪和徐夫人的談話內容,她吹了吹自己手上剛染上去的丹蔻:“如嬪野心不小,此人可以用,也要防。”

她的掌事嬤嬤點頭:“要不是娘娘拿捏著她的把柄,她估摸著也不會投靠我們。”

淑妃冷哼一聲:“誰讓她有致命的把柄落到我手裏了呢,她心機深沉,就讓她去給我兒開路吧。”

嬤嬤躬身:“娘娘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