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深秋,墨準帶著妻子看完了巴蜀的紅楓,又遊曆了巴蜀的各個川流壩子,感歎於大自然的造化之能。

又在當地少數民族寨子裏居住了一段時間,吃了當地獨特的美食。

到了來年春日,草長鶯飛天氣暖和,已五十有五的墨準生出了回家的念頭。

看著這次已經隨他出來遊玩四年的妻子,她臉上也看得出來有幾分倦意。

要不是路修好了,墨準是舍不得讓妻子跟著他出來受苦的,饒是如此,在外漂泊的日子終歸是沒有在家舒適。

往日他們都是離家一年左右就會歸家,這一次出來了四年,幾個孩子早就來信再三催促二老回去。

幾個孩子擔心他們身體情有可原,畢竟年歲已經擺在這裏。

隻是這次二人走得遠了些,想著這次恐怕是最後一次外出遊曆,因此便久了些,把想去的地方走走了個遍。

也親眼看看他們為之奮鬥了一輩子的國家。

“嗯,回去吧,琛兒也該給他操辦人生大事了。”

隨著歲月的更替,蘇寧月兒整個人顯得更加柔和,這些年她過得極好,丈夫體貼,子女不用她過多操心,所用之物盡是最好的,保養得十分仔細。

可是快五十歲的身體,縱使保養得再好,也該好好回家休養了。

折騰不起咯。

這一次出來,也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出來久了,總歸有些不適。

這些年裏,她送走了一個個的親人,夫妻兩人如今也到了這個年紀,早就已經是風輕雲淡。

要說還有遺憾,那也的確是有的。

“也不知道柳沁又跑到哪裏了。”

說起柳沁,蘇寧月兒總是麵帶微笑,這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知根知底的好朋友啊。

要多麽深厚的緣分,才能讓二人兩世為友。

隻可惜霜兒姐姐最終還是沒能走進柳沁的心裏,最終嫁給了一個非常疼惜她的男子。

不,應該說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走進柳沁心裏,所以柳沁這些年一直是一個老光棍。

霜兒姐姐早些年嫁人後還一直耿耿於懷,後來隨著年紀的增長,眼見自己都要操持兒女的親事了,柳沁依然孤身一人。

再深的糾纏也釋然了,至少她沒有得到,別人也沒有得到,不是她的問題,是柳沁自己的問題。

蘇寧月兒還記得母親給柳沁介紹了好些個閨秀,連江湖上的女俠也找來了好幾個。

隻可惜柳沁愣是沒看上一個。

母親臨終前還心心念念著柳沁的婚事,也真是難為了。

母親身體不好,走得比父親還早些,父親哀思,沒兩年也去了。

蘇寧皓早些年一直在大安打拚,他沒有接受大安皇帝給的官職,隻是要了一個皇商的身份,經常來往於胡蘭與大安之間。

後些年路修好了,蘇寧皓的商隊來往也就順利多了。

皇帝統一天下之後,蘇寧皓的商隊就到處跑,把它地的特產帶回來,也更加豐富了百姓的生活。

直到後來母親的身體不好了,蘇寧月兒隨蘇寧皓回了胡蘭,親自送走了母親才回的大安。

大家都擔憂柳沁的人生大事,但是人家根本不在怕的,畢竟有珩兒這個義子能給他養老送終。

想起柳沁,墨準心裏也不知滋味兒。

沒有規定說男人就一定要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但是終究是孤獨了一些。

他為大安找到了許多的礦產,卻又不要皇帝的封賞,隻是單純的把尋找礦源當做一個喜歡的事情在做而已。

國庫的豐盈與國家的基建都離不開柳沁這些年尋找的礦源。

這幾年夫妻二人走過了許多城池,在很多邊遠的地區看到了不足的地方,也會上書給皇帝。

“月兒,大安能有今日的盛景,真是多虧了你和柳沁。”墨準是真心的感慨,他能遇見他們,是他不知修了多久的福氣。

“謝謝你們能到大安來,大安的百姓雖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們的緣故,但是終歸是會念著你們的。”

蘇寧月兒含笑不語,她不否認,這些年為了大安嘔心瀝血是事實,她隻是不願意平白來這一遭,也想為自己的兒孫們打造一個盛世。

縱使她知道這盛世到最後都會沒落,但誰能管得了那麽久遠的事情呢?

她隻需要知道自己的兒女能在這盛世過得很好就足夠了,孫輩們能走到哪一步,都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夕陽西下,墨準與蘇寧月兒並排騎馬走著,看著天邊火紅的落日,夫妻二人相視一笑。

“月兒,謝謝你,能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隻希望下輩子還能在人海中尋見你。

蘇寧月兒望著夫君深情的眼眸,勾唇一笑:“我也很高興能遇見你。”

她向往的有一個溫馨的家,父母給了她,哥嫂給了她,夫君也給了她,孩子們也給了她。

這一世,她已經很滿足了。

謝謝你,閻王。

“駕!”

蘇寧月兒輕聲喝了一聲,嘴裏不由自主哼起歌來。

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身後的護衛們不遠的墜在二人身後,盛俞和玄術對望一眼,眼裏也盡是滿足和愜意。

王妃不僅是王妃,更是皇帝親封的國夫人,見了皇後都不用下跪的存在。

王妃的能幹,讓她們一直誠心誠意的追服,縱使王妃讓二人嫁人都不願意。

在王妃再一次的催婚之下,二人默契的梳了婦人頭,王妃見狀才再也沒有提過。

二人是一路陪著蘇寧月兒走過來的人,閨中時見她鬥過後宅的女人,手段一點也不簡單。

隻是後來成親後,王妃的重心就撲在民生民計上麵了。

當然,也沒有那等沒眼色的人能給王妃下絆子就是了,沒有後宅之憂的王妃便火熱的投入到了事業上。

以王妃的才幹,王妃若是男兒身,隻怕能官至宰相!

這幾十年過來,二人親眼看著大安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孩成長成為一個身強力壯的青年。

每年的年節,各地送來的年禮更是讓充盈的國庫更加外溢。

往日打下來的疆土,再也沒有人敢冒頭。

笑話,邊疆的城牆那可是結實得很,而且又高,根本不好打。

更有大安的火油炸彈,那簡直是在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大殺器。

說到這大殺器,還是柳沁研究出來的,可把皇帝喜得眉開眼笑。

若不是柳沁不想被拘束,估計一品大員的位置也少不了他。

國家強大,帝王手裏掌握著大殺器,他國都被打怕了,根本就生不出複國的心思來。

老百姓們在這顆大樹下自由的生活著,王妃研究出來的雜交水稻又大大提高農民的收成……

老百姓們安居樂業,人人得吃得飽,再也沒人落地為寇,商隊們也能安心往返各地。

大安的孩童個個都能上學堂,太子更是力排眾議選了幾個能力異常出眾的女官。

雖然她們暫時還不能進朝堂論事,與文武百官比肩,但是就讓她們穿官服在朝堂外聽政這件事,已經是讓人鬧騰得厲害。

誰說女子不如男呢?

再過一些年,說不定女子也能腳踩朝堂聆聽帝王的聲音,更能與帝王以君臣的身份爭執朝事。

兩人也隨著王爺王妃看盡了這大好河山的秀麗風景。

此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