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嗣!
這兩個字猶如驚天響雷，把在場的人都炸得嚇了一大跳，白姨娘首先反應過來，她軟了身子差點就要跌倒，還好邊上的丫頭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才沒讓她摔倒，白姨娘卻⺎自嚎啕大哭起來絲毫不顧形象:“天啊!到底是誰這麽容不下我們母女呀!”
鳳無月像是沒聽懂一般，她愣愣的看著王大夫反問:“我被人下了絕嗣的藥?”
王大夫輕輕點頭，麵上有些不忍，這種事對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來說的確是殘忍了些。他沒想到今日竟然會莫名其妙的探聽到一個了不得的秘聞，心裏有些忐忑，不會被殺人滅口吧！那個陳大夫可就是前車之鑒！
鳳無月這才反應過來，她一下子癱軟在地上，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見，隻是一個勁兒的喃喃自語著:“我不能做母親了......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不能做母親了......”
那一副癡傻的模樣看得人揪心無比。
隨後她麵容蒼白的看向老夫人，似乎還抱了一絲希望的光芒：“奶奶，是不是這樣?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是嗎?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嗎？”
她艱難的咽了口口水，一臉期待的想得到老夫人否定的回答，淚水含在眼眶裏卻被她拚命地壓抑著不掉下來。
老夫人哪裏能看如此模樣的鳳無月，就像是走到了絕境的人一樣，她不由得親自去將鳳無月摟在懷裏輕聲安撫:“好孩子，你先別著急，奶奶會給你做主的!”
這麽說著，老夫人麵上也隱隱有了幾分沉痛，這種事對一個女人來說太歹毒太殘忍了。，而這種殘忍的事情，竟然是她的孫女做出來的，而受害者，則是她的另一個孫女，這真的是荒天下之大謬！
大夫人聽了這話，不由得就是眉心一跳，她沒想到這鳳無月竟然已經如此得老夫人歡心了!今日這件事怎的鬧成了這樣!她懷疑的看向鳳無月。
鳳無月卻是撲在老夫人懷裏崩潰大哭，哭得是傷心欲絕，肝腸寸斷，就連一邊的白姨娘也是淚水不斷，她跪在老夫人麵前:“老夫人，妾身如何不要緊，可是四小姐，四小姐她卻還是個孩子呀!不知是誰竟然下如此狠手，若是不能生育了，這可要四小姐以後怎麽活......”
老夫人麵容一直陰沉著，見白姨娘這樣傷心，不由得道:“你先起來，不要傷著肚子裏的孩子，四丫頭的事，我會給她一個公道的!”
白姨娘淚眼朦朧的看著老夫人，她懷有老爺的子嗣，做什麽都不能傷著肚子裏的孩子，這是大不敬。況且老夫人已經說了要給鳳無月做主，她也就不能再不懂事的胡攪蠻纏，否則老夫人惱了她不給鳳無月做主，就得不償失了。
大夫人幹笑一聲:“老夫人，王大夫也說還需要仔細查驗，說不定是看錯了，這種事哪能診個脈就能看出來的......”
老夫人卻隻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對王大夫道:“王大夫，今日真是多謝你了，這件事事關一個未出閣小姐的聲譽，還請代為保密，明日還得麻煩您再次登門來給我們四丫頭仔細看一看，張媽媽，你去送送王大夫吧!”
這是下逐客令了，王大夫知道這些名⻔貴族裏後院的陰私，也不想探聽人家的隱秘，便背起藥箱告辭了：“老夫人放心，這點醫德在下還是有的，明日我再來給四小姐仔細檢查一番，告辭。”
門外，張媽媽將一個荷包遞給王大夫：“王大夫，這是今日的診金，還請明日上門來給我們四小姐仔細診治一番。”
王大夫接過荷包，輕飄飄的，便也猜到不隻是診金，還有封口費了，他要是不收的話人家反而不放心，於是點點頭：“這是自然，我明日再登門便是。”今日人家要處理家務事呢！自然不會讓他一個外人在這裏看熱鬧了。
屋內，老夫人看向鳳曦，隻不過看向鳳曦的眼裏已經沒有了一絲溫度，她冷冷的低叱一聲:“曦兒，你竟然敢如此膽大妄為！你這樣的行徑，怎能配得上我們將軍府的大小姐！”
鳳曦和大夫人都嚇了一跳，大夫人看向桌上的信紙，一切都是從那封信後變得不一樣的，她很想知道上麵寫了什麽，為什麽陳大夫會舉家搬走，而且老夫人竟然說出這樣嚴重的話，她不禁感到了深深的不安:“老夫人，您此話是何意?曦兒她……”
老夫人冷哼一聲，將信紙丟給大夫人:“你自己看看吧，你養的好女兒做的好事!”
老夫人竟然是直接將信紙扔到地上，這樣的行為已經是很不妥當的了，可見她氣得有多狠了，信紙輕飄飄的落到地上，大夫人將信紙撿起來，一目十行看完，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鳳曦看著大夫人的臉色心頭猛地一跳，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了，但是她最近都沒做什麽......
大夫人看向老夫人，艱難的開口說道:“老夫人，這一定是陳大夫在撒謊，曦兒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自然是知道鳳曦是被冤枉的，可是，真正做這些事的，是她，要她如何去說？
鳳曦心裏已經涼了一片，她知道，定是陳大夫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她是知道母親給鳳無月下藥的事情的，如今是東窗事發了嗎?可是不對啊，就算事情敗露，怎麽會是她被牽扯出來呢?
眾人都是疑惑不解的看著老夫人和大夫人，不知道她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鳳無月低著頭，似乎是受到過度的打擊傷心過度，已經沒了什麽精神，但是她心裏卻明鏡兒似的，老夫人為何發怒?不過是她給了陳大夫五百兩⻩金，讓他留下了這麽一封信罷了，陳大夫給人看病一輩子也掙不到五百兩⻩金，拿了銀子自然是什麽都肯說了。
信上交代了鳳曦拿錢收買他讓他給白姨娘開陰陽方子，因為她不想再有一個庶出的弟弟來和自己的大哥爭家產，廚娘明麵上拿著的是正常的方子，其實做的是另一副方子的東⻄，陳大夫一時財迷心竅同意了，後來看著白姨娘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他的良心受到無盡的折磨，想要勸鳳曦不要再這樣給白姨娘進補了，誰知卻引來殺身之禍，鳳曦竟然想要殺人滅口，他不得已隻能連夜搬走。
信上還說鳳曦找他要了能讓女子絕育的藥，雖不知道是給誰用，但是想也知道肯定不是給她自己用，然後鳳無月被檢查出來被人下了藥，那麽，凶手是誰就很明顯了。
其實做這一切的是大夫人，但是她讓陳大夫說這一切的幕後主謀是鳳曦，她就是想要讓大夫人看看自己的女兒會有什麽樣的下場，還有這種被冤枉的滋味!
果不其然，大夫人明知道陳大夫在說謊，可是她也不能開口承認，就隻能替鳳曦去狡辯了。
老夫人看著鳳曦，像是不認識她一般，這麽個小小年紀的姑娘，這麽個看起來溫柔得體的小姑娘，她的心怎的會如此狠毒!這是她的親妹妹啊!縱使不是從一個娘肚子出來的，也還有同一個爹身上流著同樣的血不是! 竟然敢如此殘害自己親爹的子嗣，簡直是大逆不道！
“說吧，你找陳大夫要的絕育藥，是不是用在你四妹妹身上了?”老夫人沉著臉看著鳳曦問，其實這件事何須再問？鳳無月的身體就已經是證據了。
鳳曦一愣，隨即一臉困惑，她莫名其妙的看著老夫人:“什麽絕育藥?我沒有找陳大夫要過這種東⻄!不，我根本就沒和陳大夫⻅過麵!”
她一個千金小姐，又沒有生病，怎麽會去見一個大夫！
老夫人⻅她裝傻，不由得大怒:“證據都在這裏，你竟然還在狡辯!”
鳳曦一驚，她從未⻅老夫人這樣發過怒，不由得嚇得呆住了，大夫人也是一驚:“老夫人，不能隻靠陳大夫的單方之詞冤枉了曦兒啊!曦兒怎能知道這些醃臢東⻄，她又怎麽會去害她的妹妹......”
老夫人卻冷冷的看著大夫人:“她不知道?那就是你做的了?”
大夫人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
鳳無月聽到這裏，已經是明白過來了，她含淚看著鳳曦，字字泣血:“大姐姐，我從來都把你當做家人在敬重，你為何要對我做這樣的狠毒事呢? 我知道你不想我去攝政王府，但是這件事是父親決定的，你怎能如此對我......”
說完，她像是被徹底打擊到了，沒想到自己的親姐姐會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坐在地上掩麵哭起來:“你也是女子，怎能狠心對自己的弟弟妹妹下手，你以後也是要做母親的人啊......”
“你胡說什麽，我哪裏有做過這些事!這都是陳大夫在信口雌黃，祖母，你一定要吧陳大夫找回來，我要和他當麵對質！”
鳳曦一臉的冤枉，麵容終於維持不住往日一派的得體:“祖母，我不知道陳大夫說了什麽讓祖母這樣生氣?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麽來汙蔑我?也讓我看個明白吧!”
“還不承認，好，你自己看看吧!”老夫人氣極反笑，沒想到證據都擺在眼前，鳳曦卻還能這般狡辯，不禁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鳳曦拿過信紙一看，臉色頓時大變:“祖母，陳大夫這完全是汙蔑!我哪裏派人殺人滅口?我哪來的這本事!”
老夫人不再看鳳曦，見她死不承認也不想和她再糾纏，隻是盯著跪在地上的廚娘:“張掌勺，聽說你手裏還有一個白姨娘的膳⻝方子， 在何處?”
張廚娘一驚，忙磕頭求饒:“老夫人饒命，奴婢也隻是奉命行事，大小姐拿我家人性命要挾，奴婢不敢不從，求老夫人饒命!”
鳳曦大怒:“你說謊，我何時⻅過你!更別說你的家人!你這個刁奴，究竟是被何人收買！”
大夫人看到現在已經知道今日是有人設局了，畢竟信上的事情都是真的，隻不過是她做的，而且， 這張廚娘，她怎麽敢反咬自己女兒，難道她不管自己家人性命了嗎......
張廚娘自然是不怕的，因為鳳無月已經讓盛俞將她家裏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並且給了大筆銀子作為安家費，張廚娘自己心裏知道事情敗露她是無法脫身的，但是看著家人安全，生活富足，她也能滿足了， 這是鳳無月對她的保證，犧牲她一個，她也隻能認了。
張廚娘對老夫人哭道:“老夫人，大小姐給了奴婢兩張銀票，這昧著良心的錢財，奴婢一直都沒敢用，就藏在奴婢的枕頭芯子裏麵，還請老夫人做主，請大小姐放過奴婢的家人!”
老夫人當即派人去把那兩張銀票搜了來，銀票上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老夫人湊近聞了聞，然後冷哼一聲，盯著鳳曦的目光已經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冰冷:“你還在抵賴，這銀票上還有你用的香料味，你這香料配方複雜，價格不菲，是特意尋的香坊為你量身定製， 天下間也就此一份，你還說你沒⻅過張廚娘?”
鳳曦不敢置信的盯著那兩張銀票，似乎不理解為什麽那銀票上會有她用的香料味道，她這會兒也開始慌了，忙跪下來:“祖母明查，孫女沒做過!或許是有人偷了我的香料！”
她用的香料十分講究，所以做出來之後，她還拿給眾人看過。
大夫人腦袋裏快速思考著如何脫身，就聽⻔衛報了一聲老爺來了，她不由得就哆嗦了一下。
鳳天因為自己是獨子，那個庶第一向不得老夫人的待見，所以他一直想自己多生幾個兒子振奮門庭，上次在梨香院也說了，誰要是敢動他的子嗣定不輕饒，要是他真的相信是鳳曦害了白姨娘……
鳳無月在一邊盡心盡力扮演著傷透心的人，就連鳳天進來了她也完全不知道的模樣。
鳳天進⻔來⻅到這副情景不由得皺眉:“這是在做什麽?”
鳳曦不敢說話，她怕牽扯出大夫人，大夫人正要說話，鳳無月像是突然醒神了一樣，看⻅鳳天連忙撲過來抓住鳳天的下擺痛哭:“父親!我不要去給攝政王做妾了，你讓大姐姐放過我吧!我已經被她害得無法生育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就這樣放過我吧......”
鳳天被鳳無月嚇了一跳，等聽明白鳳無月的話後他勃然大怒:“什麽無法生育!你在說什麽!”
鳳無月卻隻是一個勁痛哭著:“饒過我吧，饒過我姨娘和弟弟吧......”
鳳天掃了一眼屋子裏的人，江姨娘麵上不忍，陳姨娘麵容悲苦，白姨娘淚流不止，他的夫人麵色僵硬，他的嫡女跪在地上，另外兩個庶女也是低著頭不敢說話......
這都是怎麽回事! 什麽無法生育，什麽饒了她姨娘和弟弟！
老夫人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他作為一家之主，有權利來處置這件事，於是淡淡的道:“你的好女兒竟然學會了買凶殺人，並且讓陳大夫給白姨娘開了陰陽方子，更是派人想要殺陳大夫滅口，還給四丫頭用了絕嗣的藥物，你自己看看這事怎麽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