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尋憶見鮑君浩下了結論,也湊近看了下,但方尋憶卻立即想到了什麽,他猛地抬眼看著鮑君浩:“你不是特案組發言人那麽簡單吧?”

鮑君浩卻笑道:“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方尋憶道:“如果你隻是一個簡單的發言人,不會那麽輕鬆一眼就看出他們是被擰斷脖子致死的,沒有學過醫,單單隻是看屍骨不會看出來,因為隻是頸骨扭曲,一般人也不容易分辨出來,你到底是什麽人?”

鮑君浩也不回答,隻是在屍體上搜索著什麽,然後將三人的配槍拿了出來在那檢查著。

三人所用的配槍都是美製M1911,在方尋憶的記憶中,八十年代在泰國,一般警用手槍都是柯爾特左輪手槍,軍方和少部分警察才會配M1911手槍。

鮑君浩檢查著三隻手槍的彈匣:“西那瓦的手槍彈匣是滿的,威猜的手槍少了兩顆子彈,而普拉的少了三顆。”

方尋憶又去查看西那瓦頭部中槍的位置,鮑君浩卻道:“別看了,找不到彈頭的前提下,沒有辦法確定是被什麽槍擊中的,隻能判斷西那瓦是被人近距離命中頭部死亡的。”

方尋憶道:“這就奇怪了,為什麽威猜和普拉開過槍,而西那瓦沒有開過槍呢?”

鮑君浩分析道:“我取槍的時候看過,西那瓦的手槍槍套上的保險扣是扣死的,都生鏽了,這說明他被射殺前根本沒有將槍掏出來,而威猜和普拉槍套上的保險扣卻是打開的,沒有扣上,這說明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威猜和普拉拔槍了,但是西那瓦卻沒有拔出來。”

方尋憶尋思了片刻道:“這就不對勁了,如果他們三個人遭到了襲擊,西那瓦肯定也會拔槍的,所以,他沒有拔槍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被襲擊的人是他,而開槍的是威猜和普拉?”

鮑君浩點頭道:“沒錯,所以,極有可能是威猜和普拉射殺了西那瓦。”

的確,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西那瓦沒有拔槍。

方尋憶又道:“威猜和普拉射殺了西那瓦之後,又被人擰斷了脖子,可是,殺西那瓦隻需要一槍,為什麽威猜要開兩槍,普拉要開三槍呢?”

鮑君浩道:“也許他們開槍是為了殺死要對付他們的人?”

方尋憶搖頭:“不對,沒有人可以做到,在這種環境下,在麵對兩個持槍者的前提下,還能擰斷他們的脖子,另外,別忘了,還有兩名警察沒找到,一個叫蘇妮,一個叫米卡。”

鮑君浩看著地上的屍骨,正在分析的時候,方尋憶忽然想到了什麽:“事情會不會是這樣的?五個人在一起,威猜和普拉突然間拔槍射殺了其他三名警察,又被其他人殺死?這就能解釋為什麽少五顆子彈了?”

鮑君浩點頭道:“這樣是可以解釋,但是人呢?如果五名警察都被殺死了,那麽屍體肯定都在一起,活下來的凶手沒必要把屍體分開吧?會不會是蘇妮和米卡下手殺死的威猜和普拉?”

方尋憶搖頭道:“不會,蘇妮是個情報分析員,沒有這種身手,米卡是個新警察,我相信他可以用槍,但要讓他空手擰斷人的脖子,恐怕做不到吧?”

鮑君浩看著方尋憶:“那你的意思是?”

方尋憶道:“四個人合夥殺一個的可能性,你覺得大嗎?”

鮑君浩仔細回憶著:“應該不大。”

方尋憶道:“那麽兩個殺三個呢?”

鮑君浩想到了什麽:“你是說,威猜和普拉要殺掉西那瓦、蘇妮和米卡三個人?”

方尋憶道:“我們來推測下當時的情況,威猜和普拉先開槍殺死了西那瓦,隨後要開槍射殺剩下的兩個人,可蘇妮和米卡逃跑了,然後殺死他們倆的凶手才出現解決了他們。”

鮑君浩尋思著說:“威猜和普拉射殺西那瓦用了一顆子彈,剩下的子彈都是用來射殺蘇妮和米卡的,但是卻沒有他們的屍體,你是說,這兩個人逃脫了?”

方尋憶道:“我分析應該是這樣。”

鮑君浩不理解:“這棟樓就三層,門也出不去,蘇妮和米卡能往什麽地方跑?”

方尋憶道:“窟窿裏。”

鮑君浩一愣:“什麽窟窿?”

方尋憶指著腳下:“一樓的那個窟窿,我在想,也許,不止是我們和上一批人挖開了那個窟窿,說不定那五個警察也發現了,也鑿開了地麵,隻有在那種情況下,我剛才的推測才會合乎情理。”

鮑君浩站在那裏細細思考著,然後道:“你是說,當時五個人站在一樓房間的窟窿前,突然間,威猜和普拉其中一人拔槍射殺了西那瓦,蘇妮和米卡反應極快,情急之中隻得跳進窟窿躲避,威猜和普拉立即朝著窟窿中射了幾槍,然後作罷,隨後神秘人出現,將他們兩人殺死,然後將屍體和設備藏在裏麵,可問題來了,這個人為什麽不把屍體和設備直接扔進窟窿裏呢?為什麽偏偏要藏進牆壁裏麵呢?”

方尋憶道:“我想,這個人很清楚窟窿下麵是什麽,這就是他為什麽不把屍體和設備扔下去的原因。”

鮑君浩點頭:“對,應該是這樣,那麽下麵到底有什麽呢?”

方尋憶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要麽我們親自下去看,要麽就隻能等尉遲然回來。”

●

乙樓內,索昌明又將尉遲然和索凝領到了院門口,看著那團黑暗道:“他們三個現在都在那裏。”

尉遲然看著索昌明那顫抖的手,問:“你們為什麽要離開這裏,往外走呢?”

索昌明回頭看著尉遲然:“不然呢?我們怎麽出去?”

尉遲然問:“那外麵都有什麽?”

索昌明搖頭:“一團漆黑,什麽也看不到,拿手電去照都沒用,根本照不出光來,但手電又是好的。”

索凝看著外麵那無盡的黑暗,忽然間道:“爹,這裏是不是所謂的邊界?”

索昌明被索凝的話說得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尉遲然,卻沒有任何表示。

尉遲然問:“什麽叫邊界?”

索凝似乎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保持著沉默。

尉遲然隻得看著父女倆,知道就算他們不說,自己也無可奈何,說不定這又是鐵衣門的什麽秘密。

終於,索昌明開口道:“邊界指的就是人、鬼、妖、魔、神、仙六界的中心區域。”

尉遲然聽得皺眉:“什麽?六界?”

索昌明看向黑暗中道:“六界的分定,是鐵衣門創派的時候傳下來的,祖師爺認為天底下有六個世界,分屬人、鬼、妖、魔、神還有仙,用圖形來表示的話,就是一個圓圈被分為六個部分,但是中間還有一個小圈,這個小圈就是邊界,這是一個什麽都可以存在的區域,無論你是人還是妖,是鬼還是魔,隻要找到了方法,都可以進入這個區域,這個區域內不存在生死,不存在時間,我也曾經聽我師父說過,傳說六個世界其實都是由邊界產生的,還說,隻有邊界是真正存在的,其他的六個世界都不過是邊界產生出來的幻境。”

尉遲然聽得雲裏霧裏:“不是太明白。”

索昌明也搖頭道:“其實我也不是太明白,隻不過,我和我老婆在接受任務的時候,才從密諱堂那裏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實際上我們鐵衣門一直在尋找邊界,也一直在解讀祖師爺留下來的一些典籍,典籍中記錄了前往邊界的方法,其中一個方式就是通過修建魍魎樓來到達。”

索凝吃驚地說:“魍魎樓!?”

尉遲然也趕緊問:“地鳴樓不是被稱為魍魎樓嗎?”

索昌明道:“沒錯,我從密諱堂得知了這個秘密之後,才猛然間意識到魍魎樓這個稱呼不是都市中人們的胡說八道,而是有來源的,更巧的是,項家三兄妹的名字也與魑魅魍魎四個字有關係,所以,這之間是有聯係的。”

尉遲然意識到了什麽:“前輩,你是說蘇離修建這座樓的方法,是來源於鐵衣門祖師爺留下來的典籍?”

索昌明如今不想承認也不行,隻得沉重地點了點頭。

索凝著急道:“爸,都到這時候了,你就別隱瞞了。”

索昌明搖頭道:“我已經說了太多了,門規就是門規,除非是我門下弟子,否則不能得知這一切。”

索凝道:“爸,那你就告訴我吧!”

索昌明皺眉:“就算告訴你,也無濟於事,如果你靠得住,你就不會帶上他了。”

此時的索昌明和索凝都清楚的知道,單憑他們兩個,是想不出離開這裏,亦或者找到密諱甲胄,解開謎題的辦法,多一個尉遲然的腦袋來思考始終是好事,但是,規矩始終是規矩。

尉遲然禮貌地說:“門規就是門規,我能理解,前輩有什麽安排,我照做就是了,我現在也得進去想想其他的辦法,至少現在,我們也知道了一部分真相,而且您也說了,這裏與七魄膽沒關係,那麽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是得救出您的妻子,索老師的母親,還有那兩名警察了。”

索昌明隻是默默點頭,再沒說別的什麽。

尉遲然回到了樓內,其實他心裏很是著急,他著急的並不是無法從索昌明那裏得知秘密,而是這座樓內存在著這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他所說,實際上他已經可以算是完成任務了,他發現了乙樓就已經可以解釋為什麽那麽多人會失蹤了,他不僅可以向項金交代,也可以向孤軍交代。

隻是,他的確很好奇,這一切為何會發生,為何甲樓下麵還有一個乙樓?

項家為何明明知道秘密,知道真相,卻又不斷派人來挖掘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