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飛是黃泉的門徒,而黃泉這個組織,目的就是為了破除邪教,但凡打著宗教旗號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會被黃泉盯上,然後由他們親手送上黃泉路,所以,被稱為黃泉。

黃泉最早脫胎於做罪驗的人,也就是負責勘查案發現場屍體的人,早被稱為屍驗,後來又改稱為仵作,而現代稱為法醫。

漢朝時候的仵作是有官職的,稱為令史,屬於官員的文秘,但因為工作太晦氣,後來單獨分出,稱之為屍驗,再後來又被叫做仵作。

為什麽那批仵作會演變成為黃泉?其原因也是因為部分人對屍體的褻瀆,以及借屍傳謠,更甚者還打著仵作的名號創立了邪教,蠱惑民心,斂財害命。

黃泉真正出現是在兩宋時期,當時中國南方常有殺人祭鬼這類的邪教事件發生,興起於湖廣一代,並逐漸向周邊地區盛行。

宋朝學者陳淳所著的《北溪字義》中就有記載——南風俗,**祀尤熾,多用人祭鬼,或村民裒錢買人以祭,或捉行路人以祭……湖外風俗,用人祭鬼,每以小兒婦女,生剔眼目,截取耳鼻,埋之陷阱,沃以沸湯,糜爛肌膚,靡所不至。

當時宋朝將這種邪教的巫術稱之為“南法”,而在當時的人們看來,佛教和道教這種正統宗教是可以打擊邪教的,不過當時從上至下都懼怕巫術,朝廷才下旨讓高僧隨隊同行,參與平定邪教蠻夷。

雖然平定了邪教,但依然有漏網之魚,這些人不敢再在活人身上下手,於是就對準了屍體,可已經下葬的屍體,對邪教來說達不到祭祀的效果,於是乎就盯上了那些剛剛被行刑後的犯人屍體。

部分邪教人員收買了儈子手和屍驗,進行屍體的買賣,被官府發現了,牽連了大批的儈子手和屍驗被查甚至入獄,此事驚動了當時異道中同屬異道和江湖兩界的斷金門,因為斷金門的創建者就是一個儈子手。

斷金門由此開始了對邪教的追殺,並要求那批蒙冤的仵作協作,而那群仵作們借此就創立了一個屬於自己的組織,取名叫“黃泉”。

“黃泉”這個名字取自於荀子《勸說》中的那句——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

而這裏的黃泉代表的意思其實並不是陰間,仵作用這個詞也是為了對外達到一種神秘震懾的效果。

尉遲然聽完黃泉的介紹,又問:“這麽說,黃泉和斷金門是同一時代創立的?”

開車的方尋憶道:“對,同一時代的產物,這倆派之間的關係很奇怪,最早類似一個同盟,但之後又因為一些恩怨互相開戰,怎麽說呢?就像是兩個相愛又性格不合的人一樣,分不開,在一起又會吵架。”

尉遲然道:“可我也沒有想到斷金門內會出像金智傑那樣的殺手。”

斷金門內既然會出金智傑那樣的殺手,自然也會出像是烏飛這樣的殺手中介。

烏飛在華人城西南區經營著一家汽車修理廠,西南區是華人城的工廠區,以輕工業製造為主,早年參與製造一些與汽車製造業有關的鋼材、塑料、玻璃、輪胎等零部件,而到了後期就開始了電視機、手機等產品的製造,其專業化、集約化程度很高。

因此華人城西南區就成為了著名的工業區,這裏也聚集了華人城近七成的藍領,而這七成藍領所聚居的地方就是東南區,早年因為兩個區之間距離過遠的原因,工廠每日都要提前至少一個半小時上班,而當時的華人城正在興建地鐵,幹脆專門開辟了一條西南區到東南區的通勤地鐵路線。

烏飛就藏在西南區的工廠區之內,在華人城西北區的犯罪組織被大量剿滅之後,剩下的殘留組織大部分都進入了西南區苟延殘喘,試圖利用此地做掩護,重建過去的地下犯罪世界,不過剩下的那些犯罪者們很清楚隻要不團結,就會被警察和PW徹底鏟除。

於是,地下世界中的統一行動開始,各幫派之間開始了互相殺戮,義勝社在其中首當其衝,烏飛這個殺手中介也是生意不斷。

方尋憶其實也不明白,PW明明有實力去殲滅苟延殘喘的地下世界犯罪者們,為什麽不采取行動?

而尉遲然卻將這個道理看得很明白:“兔死狗烹這個道理你明白嗎?”

方尋憶道:“當然明白,但是犯罪是永遠無法撲滅的,所以,這四個字不能用於這上麵。”

尉遲然笑道:“對於現在殘存的犯罪組織來說,就以義勝社舉例,PW和警方都對其很了解,知道他們的運作方式,所以,隻需要監控就行了,假如這些殘存的組織都消失了,如你所說,犯罪無法撲滅,那麽就會出現其他犯罪組織,PW和警方又得花時間和精力重新調查,費時費力。”

這就如同西方某國對販毒組織采取的方式一樣,大家都很清楚,毒品是無法徹底杜絕的,你鏟除一個組織,不出幾個月又會冒出一個新的組織,不如直接將這個組織的力量削弱到可以掌控的程度,然後再加以控製。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烏飛算是PW的一個線人,也與PW私下保持著長期的合作。當然,孤軍派去接洽的人都是以PW的身份示人,不會讓烏飛知道孤軍滲透進了PW,更不會讓烏飛知道聯合派就是孤軍,這次尉遲然和方尋憶麵見烏飛,也是以PW的幹員身份。

烏飛的修理廠在西南區最北的位置,修理廠不大,隻有三個工棚,但工棚外卻停了不少等待修理的汽車,其中不乏有豪車名車。

當兩人將汽車開進修理廠的時候,一名工人立即上前道:“抱歉,有預約嗎?如果沒有,那隻能排期了。”

尉遲然道:“有預約,我們是來見你們老板烏飛的,這輛老款奔馳的空調出了問題。”

這是一句接頭的暗語,工人在報告給烏飛後,烏飛立即讓工人請兩人去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之後,兩人就被藏在門後的持槍工人卸掉了武裝,拿走了身上的槍支。

隨後,烏飛示意工人離開,自己則回到辦公桌後落座,笑道:“抱歉,最近不怎麽太平,所以,我得小心為上。”

尉遲然倒也不在意,隻是問:“我們是為真實世界這款遊戲來的。”

烏飛點頭道:“我知道,要喝點什麽嗎?”

尉遲然和方尋憶都搖頭,而烏飛則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說真的,我不願意讓你們把那設備給收走的,因為那東西簡直太……”

烏飛說完,喝了口威士忌,又想了想到:“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說真的,我建議你們自己進遊戲嚐試下。”

方尋憶問:“烏先生,你以前玩遊戲嗎?”

烏飛道:“玩,我很喜歡網絡遊戲,那是打發時間最好的東西。”

尉遲然問:“你玩的遊戲種類和真實世界類似?”

“不不不。”烏飛搖頭道,“說也奇怪,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的遊戲,太高端了,我以前玩的都是那種快餐類遊戲,若不是收到內測的資格郵件,還有寄來的設備,我是不會碰那類遊戲的,畢竟玩遊戲的成本太高了。”

說完後,烏飛又尋思了下笑道:“其實也不高,我玩的那類遊戲,表麵上是免費遊戲,但實際上是需要內購的,隻要你充值,就會獲得很好的遊戲體驗,真正的大玩家,在這類遊戲裏麵花費的金錢,差不多能買好幾台可以運行真實世界的電腦設備了。”

烏飛好像是個話嘮,而且看起來也不像其他人那麽警惕,怎麽看也不像是異道黃泉中人,反而有點黑道混混的感覺。

尉遲然落座:“詳細說說怎麽樣?”

烏飛又喝了一口酒道:“我都忘了是什麽時候了,總之是很多年之前了,那時候,我沉迷在一款免費網遊之中,每天除了工作之外,就是泡在這款遊戲裏麵,某天我收到了快遞,告訴我獲得了真實世界遊戲的內測資格。”

方尋憶打斷烏飛:“烏先生,你是說,你收到快遞,而不是電子郵件?”

烏飛道:“對,我不怎麽用電子郵件的,而且我有好幾個郵箱,我隔三差五才會打開看一次,都是垃圾郵件廣告什麽的。”

方尋憶看了一眼旁邊的尉遲然,兩人都明白了,這個遊戲製作工作室應該很了解烏飛,知道他不會對電子郵件裏麵的內容感興趣,於是采取了實體快遞的方式,以保證烏飛知道真實世界這款遊戲的存在,以及他獲取了資格。

當時的烏飛,隻是將郵件看了一眼後就扔進了垃圾桶,並沒有在意。

沒多久,烏飛就收到了遊戲設備,他雖然不是很懂電腦,但看那包裝,還有電腦的模樣,就知道這玩意兒肯定價值不菲。

既然收到了,不如嚐試著玩一玩?反正又不花錢。

於是在某個晚上,修理廠關門後,烏飛打開了設備,原本他也是想著要是過於複雜就不玩了,沒想到裏麵的說明如此的詳細。

烏飛說到這站起來,激動地說:“你們知道嗎?當我第一次進入遊戲中的時候,我就驚呆了,我幾乎不敢相信那是真的,那是遊戲嗎?不是,那是我另外一個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