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看準了人群中的一個空隙,空隙之後有一條小巷,逃進那裏,應該會甩脫這批人。

於是,尉遲然直接朝著空隙之中衝了過去,推開試圖攔住自己的兩人,直接衝進巷子之中,可沒想到的是,當尉遲然衝進去的那瞬間,卻發現那是個死胡同。

尉遲然轉身看著已經逐漸逼近的那群手持武器的暴徒,拔出了自己的手槍。

不是說這個遊戲與現實中完全一樣嗎?為什麽會出現這群暴徒呢?這個遊戲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發生的這一切,到底是不是與奇瓦、苗夢槐有聯係?

尉遲然拔槍而對,還是習慣性地警告道:“不要靠近,放下你們手中的武器,然後離開這裏,否則,我就開槍了。”

暴徒毫無懼色,一步步朝著尉遲然逼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詭異的笑容,似乎他們很享受這種破壞的感覺。

“啊——”領頭的暴徒大喊一聲,手持砍刀衝了上來,尉遲然瞄準他的胸口開了一槍,直接將其放倒在跟前。

但是,其他人根本沒有被這一幕嚇倒,而是蜂擁而上,尉遲然也冷靜地朝著衝上來的暴徒開槍,換子彈,再開槍,再更換彈匣。

這樣重複了三輪之後,尉遲然所攜帶的彈匣也用光了,可巷子口依然湧入了越來越多的暴徒。

這下糟了。尉遲然不知道,在這個遊戲中若要是死去會怎樣?應該會重生?還是會怎樣?

他已經顧不得思考那麽多,他拿出了自己備用的第二支手槍,可彈匣之中連同槍膛一共隻有10發子彈。

終於,那10發子彈也全部打光,暴徒們成群結隊衝了上來,人潮眼看就要淹沒尉遲然的瞬間,突然間一根繩索從旁邊的牆壁上拋了下來,緊接著一個人影從上方跳下,穩穩落在尉遲然跟前。

尉遲然看著這個人的背影,覺得有些眼熟,但因為看不到正麵,並不知道他是誰,隻能看清楚此人手中拿著兩根像是棍子一樣的武器。

神秘人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擊潰著衝上來的那些暴徒們,同時對尉遲然道:“趕緊爬繩子上去,我擋住他們!快點!”

這聲音也很耳熟,尉遲然趕緊抓著繩索就往牆頭上爬去,爬上牆頭的瞬間,卻發現那人已經被暴徒們壓倒在地。

尉遲然不能見死不救,而這一刻,他已經完全遺忘了自己是身處遊戲之中,正欲跳下去營救那人的時候,人群之中的縫隙卻射出一道道綠光,綠光閃過,那群壓上去的暴徒紛紛散落滿地,緊接著,就看到那神秘人掐著其中一人的脖子緩緩起身。

最詭異的是,神秘人的手臂上似乎長出了另外一條綠色的手臂,綠色的光芒就是由那手臂散發出來的。

綠色手臂伸向被神秘人掐著脖子的暴徒,直接抓向他的麵部,從其中抓出一個若隱若現像是人形的東西,緊接著暴徒便渾身一軟,不再動彈。

餘下的那些暴徒終於被這一幕鎮住,不少人開始逐漸後退,而神秘人鬆開掐住的那名暴徒後,也從容地爬上繩索來到牆頭,注視著尉遲然道:“暫時安全了,我們走吧。”

尉遲然這才發現,救下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開棺人冷言。

冷言為什麽會出現?而且,他先前那綠色的手臂又是什麽東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尉遲然一頭霧水地跟著冷言穿過背街小巷,來到了他臨時的住所。

冷言的住所在一間還算完整的公寓中,門口兩側都堆著各種雜物,必須要吃力地穿過這些雜物才能來到公寓的大門,看樣子就像是故意設置的障礙一樣。

冷言開門,放下自己的背包:“隨便坐吧,我去做點吃的。”

尉遲然看著屋內堆積著的各種物資,大部分都是飲水和食物,旁邊角落中還有幾個像是武器箱一樣的東西。

冷言所謂的做吃的,也就是拿了兩個罐頭過來,打開一個遞給尉遲然,問:“你也是玩家對吧?”

尉遲然看著冷言,他不是認識我嗎?不,不對,不是他,在遊戲中使用冷言這個角色的是冷言的兒子孫正。

而且孫正雖然認識自己,但在他認識自己之後,並未登錄過遊戲,所以……

不對呀,為什麽孫正的遊戲設備都被收走了,還會出現在遊戲之中呢?

尉遲然試探性地問:“你是孫正吧?”

眼前的冷言為之一愣,下意識問:“你是誰?”

尉遲然道:“你為什麽還會在遊戲之中?你的設備不是都被收走了嗎?”

孫正放下罐頭,上下打量著尉遲然:“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我是孫正?”

尉遲然完全不知道如何跟孫正解釋,隻是道:“你為什麽還在遊戲之中?”

遊戲內的孫正與現實中的有些不一樣,他沒有那麽聽話,隻是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尉遲然隻得將現實中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孫正,孫正聽完後很激動地起身道:“那不是我,是其他人,是其他人在控製我的身體,完了,我回不去了。”

尉遲然也納悶:“什麽意思?”

孫正看著尉遲然道:“你根本不知道在這個遊戲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原本一切都和現實世界一樣,不,不一樣,有區別的。”

尉遲然問:“什麽區別?”

孫正道:“我現在用的是我師父的身份,所以,在表麵上我是冷言,也就是個開棺人,開棺人有一項異術叫孟婆之手,就是你先前看到的那隻綠色的手臂,可是,現實中,我師父根本無法使用這項異術,異術僅僅隻存在於傳說之中,可在遊戲中,我卻可以使用,這就是最大的區別,這也是我願意留在這裏的原因。”

尉遲然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推測也是正確的,孫正一直崇拜的就是師父冷言,但他並不知道冷言就是自己的父親。現實世界之中,冷言讓孫正學習的也隻是如何打造精美的棺材,根本沒有打算讓他融入異道之中。

可是,孫正無比崇拜冷言,所以,他選擇在真實世界這款遊戲中扮演冷言,做一個開棺人應該做的事情。

尉遲然問:“你是說,在這個遊戲中,異術是真實存在的?”

孫正點頭道:“對,是真的存在的,所以,我很喜歡這裏,但是,這個遊戲有個可怕的地方,你先前看到那些暴徒了吧?”

尉遲然點頭,他也很疑惑,為什麽會在遊戲中出現暴徒?

孫正解釋道:“他們都是遊戲中的N|P|C,但是,這些N|P|C都是基於真正人類思維的數據創造的,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認為自己是人。”

尉遲然問:“所以,他們選擇做現實世界中不敢做的事情?”

孫正搖頭:“不,不是這樣的,他們現在這樣做,是為了逃離這個遊戲。”

尉遲然還是不明白,隻是看著孫正搖頭。

孫正也變得有些急躁,來回踱著步子,隨後站定繼續解釋:“這個遊戲之中,所有的遊戲人物,除了玩家之外,都是基於真正的人類創造出來的,他們利用遊戲收集人的思維,將思維轉化成為數據,再將數據整合為遊戲內的N|P|C,這樣做N|P|C就會變得和真人一樣,而不是普通遊戲內隻會重複做某件事,亦或者重複說某句話的N|P|C,就會讓遊戲變得更加真實。”

尉遲然點頭:“聽懂了,繼續。”

孫正又道:“而這些N|P|C身處遊戲之中,都會認為自己是在其中遊玩的人,而當他們無法下線離開遊戲的時候,就會誤以為自己被困在遊戲之中,於是便想辦法與遊戲控製者進行交流,在交流沒有任何結果的前提下,這群N|P|C想出了一個愚蠢的辦法,那就是破壞這個遊戲,於是他們便成為暴徒,開始上街打砸搶燒,就如同遊戲內存在的漏洞和病毒一樣,可是這麽做一點意義都沒有。”

尉遲然道:“什麽意思?”

孫正重新落座:“他們始終是N|P|C,是被遊戲控製的,並不是漏洞或者病毒,就算他們產生了自主意識,那也在遊戲控製的範圍之中,這種事情在遊戲內每星期都會發生一次,然後到了周末的晚上一切都會重置,下周一又會重新開始。”

尉遲然想了想問:“你是說,遊戲內現在每個星期一這些N|P|C都會開始覺醒,覺醒之後開始暴動,在遊戲裏成為暴徒一個星期,四處毀壞殺人,持續到周末的晚上,等周日淩晨一到,遊戲內所有的一切都會重新變得完好無損,這些N|P|C也會忘記之前發生過的事情,繼續重複上星期所做的一切?”

孫正點頭:“沒錯,就是這個意思,我的遊戲設備早就被破壞了。”

“等等。”尉遲然打斷孫正,“你的遊戲設備怎麽會被破壞的?”

孫正道:“準確來說,是在這一切開始的那天,我在遊戲內的連接設備被其中一群暴徒搶走了,從此之後我就被困在遊戲之中了,我一直在尋找離開的辦法,可沒想到,竟然有人通過我的遊戲設備回到現實之中,取代了我。”

尉遲然皺眉問:“你是說,有個人工智能N|P|C以為自己是人,想要回到現實,於是搶走了你的設備,回到現實中,成為了你,所以,當時我看到的那個你,並不是你,而是一個N|P|C,是這個意思嗎?”

孫正點頭道:“對。”

尉遲然又道:“可是,一切不是會在每周的星期一重置嗎?”

孫正激動道:“我也那麽想過,但是我的遊戲設備並沒有因為重置而返回原本的位置,隻有連接的遊戲設備一旦失去就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