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世界的最初版本開發出來之後,奇瓦一開始是滿意的,但很快又陷入了苦惱之中,因為這個版本的真實世界隻有很小一部分,因為他們找不到可以承載運行如此龐大世界的中央處理器。

就算是辰州也無可奈何,在如今的世界,也找不到這種中央處理器。要不就隻能采取分流的形勢,讓多個中央處理器一起運行,可是這又會產生另外一係列的問題,例如說運行無法百分之百同步等等。

所以,奇瓦的工作陷入了停滯,而他的創作也陷入了停滯狀態。

一段日子內,奇瓦每天都隻是抱著丘比特變成的那隻貓咪發呆。

最終,在一個清晨奇瓦醒來之後,卻發現丘比特不見了,隻是在屋子中多了一個奇怪的裝置,那裝置像是電腦,有著電腦具備的一切,裏麵卻充斥著很多奇瓦根本沒見過的東西。

奇瓦鬼使神差地將這電腦連接在他初始版本之上,發現可以完美的運行不說,而且承載和運算能力極強。

奇瓦雖然每日還在尋找那隻貓咪,但將更多的精力用在了開發遊戲之上,同時辰州方麵也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關於華人城的各種數據。

尉遲然明白,其實那部所謂的電腦就是丘比特,就是之前那隻貓咪,也是最早那個從屍罐中發現的嬰孩。

那就是織夢。

遊戲終於開發完畢,奇瓦也同時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自己要進入遊戲中,生活在遊戲中,不再與現實世界有任何關聯。

這大概是他對現實世界的一種絕望。

可是,如果現實世界中他的本體死亡,那麽意識也會消失,至少在當時,他還沒有找到可以將意識完全植入遊戲中的辦法,可是,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所以,奇瓦將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交給了辰州方麵,自己不管不顧直接進入了遊戲之中,開始享受他所夢想的人生。

尉遲然看到這裏道:“這就是說,之後遊戲內產生的一些東西,包括意識的植入,都和奇瓦沒有關係,都是辰州所做的,那麽辰州的目的又是什麽?”

獵隼隻是搖頭。

尉遲然看著獵隼,看著他那思考的眼神,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接下去,他們的視角開始跟隨著在遊戲內的奇瓦,奇瓦在遊戲中盡情體驗著各種人生,他報複性地享受著,他成為了富翁,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然後紙醉金迷變成了糜爛。

緊接著,他變成各種人,嚐試著各種各樣的生活,他甚至成為了罪犯,可這些都隻能讓他在短時間內得到滿足,因為他在這個遊戲內就是一個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他隻需要一個想法,就可以獲得想要的一切,也可以改變一切。

但是,卻有一件事是奇瓦最在意的,那就是他變得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最重要的是,無論他怎麽做,他都清楚的知道這是遊戲之中,一種不真實感每日都包裹著他,他每日都重複著與那些N|P|C之間的對話,重複又無聊。

他知道這些N|P|C會做什麽,因為他可以控製,但在可控範圍內就得不到任何驚喜,就算他與N|P|C之間產生的戀愛,也僅僅隻是他想要的戀愛。

原本想要的完美終於出現,可這種完美卻有著巨大的瑕疵,完美卻又充滿了矛盾。

也就是在此時,遊戲內出現了俱樂部,遊戲開始發布內測,那個神秘男人也出現在遊戲內,告知奇瓦他們開始吸引更多的真人玩家來這個遊戲之中。

奇瓦很憤怒,他宣稱這個遊戲是他開發的,是他的想法,一切都是他的。

可男人卻告訴他:“但這個世界裏隻有你,你不覺得孤獨嗎?”

奇瓦聞言一愣,說不出話來,是呀,孤獨正在將自己吞噬。

男人又道:“你想逃離現實世界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孤獨,你不知道怎麽和人相處,不知道怎麽去接納現實中的殘酷,不知道怎麽去度過,所以,你才想創造出一個屬於你自己的世界,可是,你的問題在於,你隻是想找到在現實世界中活下去的辦法。”

奇瓦坐在那,不發一語,他知道,男人說的有道理,一針見血道出了他心裏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苗夢槐出現了,一個剛剛成年不久,聰明又活潑,美麗又帶著可愛的女孩兒出現在了奇瓦的麵前。

當然,苗夢槐是以玩家的身份出現的,她是個真人。

開始,奇瓦還不相信,但與苗夢槐對話之後,他確定這就是個真人,是個可以和自己正常交流,不會按照自己所設計的程序行事的真人。

雖然陰霾還沒徹底掃除,雖然奇瓦心中還帶著對其他人的抗拒,可是,他逐漸陷入了苗夢槐的溫柔之中。

奇瓦雖然繼續扮演著各種人,但他也因為苗夢槐重拾了生活的熱情,至少在遊戲內他開始輔助著辰州的人完善遊戲中的各種細節,開始豐富這個世界,開始為真實世界這款遊戲注入更多的活力。

之後,如尉遲然在苗夢槐那裏了解到的一切,苗夢槐開始在辰州的授意下對奇瓦若即若離,這讓奇瓦變得焦躁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苗夢槐不再登錄遊戲了。

他想去現實世界找苗夢槐,可是他卻懼怕現實世界,最可怕的是,他的身體已經成為了植物人狀態,就算他回去,也隻是被困在那軀體之中,就如同將靈魂關在一口被封印的容器之內。

終於,苗夢槐再次出現,她告訴奇瓦,自己之所以愛他,崇拜他,是因為他是威特,她發現自己實際上愛的是威特,那個作家,而不是奇瓦。

那時候的奇瓦已經為愛發狂了,可是他怎麽再次創作呢?自己已經被困在了遊戲之中。

苗夢槐告訴他,自己可以幫助他,隻需要他在遊戲內創造,然後通過郵箱傳送出去,自己也可以獲得授權。

奇瓦已經鬼迷心竅了,立即同意了苗夢槐的提議,但是,他卻沒了靈感,他應該寫什麽呢?他所有的靈感都用在了這款遊戲之上。

於是,苗夢槐告訴了他自己所知的異道的故事,奇瓦終於開竅,在遊戲之中以最快的速度寫出了那本《威特的小島》。

可是,當書稿傳給現實中的苗夢槐之後,這個女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奇瓦開始耐心的等待,開始在互聯網上查詢,他發現自己的書出版了,而苗夢槐也因為獲得授權,平步青雲,他知道自己被欺騙了,很是憤怒,宣揚要找苗夢槐複仇。

可是,他無法回到現實中去,最重要的是,他心裏深深愛著那個女人。

就算回到現實中,就算他手裏拿著一柄刀,隻要苗夢槐一個笑容,他就會扔下手中的刀,含淚擁抱對方。

矛盾的思想整日折磨著奇瓦,遊戲內的世界也因此產生了各種變化,就在此時,柏天縱卻意外出現在遊戲大廳之中,也就是最早尉遲然看到的那一幕。

柏天縱用嚴厲的口吻警告奇瓦不要再接近苗夢槐,不要去觸碰他的女人。

此時奇瓦才知道,自己深愛的女人一直有另外一個男人,而她愛的也不是自己,是眼前這個看著瀟灑無比,但卻囂張的男人。

奇瓦很快改變了遊戲內的設置,加上之前辰州所做的改變,他讓遊戲中的玩家意識一旦被殺死,就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之中,因為他要複仇,就算找不到苗夢槐也要殺死柏天縱。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奇瓦似乎也忘記了定下的規則,在遊戲大廳之內殺人會被刪除數據,永久封禁。

所以,奇瓦對柏天縱舉起了槍,毫不遲疑地扣下了扳機……

而所有的畫麵也在這一刻全部消失,所有調查者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俱樂部之中,跟前出現的是已經停滯在柏天縱被殺那一刻的全息投影。

那個模糊又神秘的男人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現在,到了各位應該解密的時候,所有的線索都呈現在了你們的眼前,你們覺得不明確的線索也可以在遊戲內直接尋找,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的。”

尉遲然提問:“那我們到底要解密什麽?”

男人轉向尉遲然道:“真相,關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又發生了什麽,現在又處於什麽階段,記住我的話,思維決定一切。”

說完,男人模糊的身影徹底消失。

所有的調查者開始竊竊私語,尉遲然卻是一臉茫然。

獵隼順手拿過侍者手中的一杯酒,落座在沙發上:“那麽,天才,你對整件事的看法是什麽?”

尉遲然無奈地搖著頭:“線索並不明確,首先要找到動機,可動機需要在現實世界中去尋找,可我出不去。”

獵隼道:“剛才他不是說了嗎?不明確的線索也可以在遊戲內尋找,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的。”

尉遲然不理解:“什麽意思呢?”

獵隼道:“我猜測,如果要調查奇瓦的往事,那麽在遊戲內也可以調查,隻要我們找到了相關線索,也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所需要的情報。”

難道說,在遊戲內也可以呈現奇瓦兒時的回憶?那麽從什麽地方開始找起來呢?尉遲然想了半天,終於想到遊戲內呈現過奇瓦所住過的公寓,那個公寓就在遊戲內華人城東北區。

想到這,尉遲然立即起身,決定動身去公寓,他下意識看著獵隼。

獵隼卻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