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推測著,這裏如今的一切都是按照奇瓦的記憶中重建的,所以看起來才那麽陳舊,而自己先前之所以可以在教室中看到過去的場景重現,大概是因為獵隼來到這裏,係統獲取了他的記憶,將這些場景重新整合在這段記憶之中,讓兩者產生了某種重疊。

也許是這樣。

尉遲然跟著獵隼來到樓頂的圖書館中,獵隼打開那扇房間的門道:“檔案都在裏麵。”

尉遲然進屋,從書架上抽出檔案來,發現裏麵都是空白的,什麽都沒有。

尉遲然道:“什麽都沒有,你是不是雖然知道這個地方,但隻是進來過,沒有看過檔案?”

獵隼道:“當然,這裏是不允許人進來的,我也是小時候偶然在這裏瞟了一眼屋內而已。”

所以,這個屋子的存在也僅僅隻是因為獵隼瞟的那一眼,而在遊戲中重建的,這麽說,要靠檔案找到奇瓦是不可能的了。

那麽奇瓦到底是不是曾經生活在這裏呢?

尉遲然從屋子內出來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個白衣服的小男孩兒。

小男孩兒就站在不遠處的書架後麵,露出半張臉來盯著他。

尉遲然不敢貿然上前,隻是道:“你好。”

獵隼卻疑惑:“你在和誰說話。”

尉遲然道:“那個孩子呀。”

“什麽孩子?”獵隼看向四周,“這裏哪兒有孩子?這裏根本就沒有孩子!一個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獵隼的情緒突然間的變化,讓尉遲然都嚇了一跳,他不懂獵隼這到底是怎麽了,但獵隼卻在身上摸索著什麽,摸了半天沒找到,卻是抬手指著尉遲然道:“警告你!不要跟著我!我會殺了你的!”

雖然獵隼這麽說,但神情卻很慌張,還帶著害怕,直接衝出了圖書館。

當獵隼從那孩子身邊跑過的時候,那孩子把腦袋露出來,看著尉遲然,眼中充滿了好奇。

尉遲然蹲下來問:“你好,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在這裏呀?”

那孩子卻是問:“你又是誰?你為什麽在這裏?”

尉遲然道:“我是來這裏找人的。”

孩子問:“找誰?”

尉遲然道:“一個叫奇瓦的人。”

孩子臉上出現疑惑的表情:“你是來找我的?”

這次輪到尉遲然吃驚了:“你,就是奇瓦?”

自稱奇瓦的孩子點頭道:“對,我就是奇瓦,但是這個名字是老師取的。”

尉遲然看向四周:“老師?這裏還有老師嗎?”

奇瓦道:“對呀,是老師,但是你看不見他的,隻有晚上他才會出現,是他把我帶到這裏來的,他幫我治病,還讓我生活在這裏。”

尉遲然問:“你多大了?”

奇瓦道:“十歲。”

“十歲?”尉遲然看著那孩子的模樣頂多五歲,怎麽會十歲呢?

尉遲然問:“你真的十歲了?”

奇瓦點頭:“對呀,十歲了,我才過完十歲的生日。”

尉遲然問:“你是怎麽來這裏的,你父母呢?”

奇瓦搖頭:“他們養不活我,就把我扔在醫院走了,我天生就有病,這裏。”

奇瓦指著自己的腦袋。

尉遲然問:“什麽病?”

說著,尉遲然要上前,奇瓦卻是警惕地向後一推。

尉遲然立即駐足道:“放心,我不是壞人,你說吧,我不往前走了。”

奇瓦道:“醫生說,我得了一種怪病,活不了多久,在我的腦子中有一個東西,那東西像是腫瘤,但又不是腫瘤,像是一層薄膜,這種東西會慢慢腐蝕我的大腦,就算我活下去,也會變成一個白癡。”

尉遲然問:“腦癱?”

奇瓦搖頭:“也不是,總之很複雜,老師說,這其實不是病,而是老天賜予我的神跡。”

尉遲然不懂:“什麽意思?”

奇瓦道:“老師說,我的腦容量比一般人的要大好多好多倍,我可以在腦子中存儲許多東西,我就記得先前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

說著,奇瓦將之前自己和尉遲然所說的話,重複說了一遍。

尉遲然自己都記不清楚了,他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在逗自己,於是道:“要不,我另外考考你?”

奇瓦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好呀。”

尉遲然想起了以前小時候父親讓自己背誦的一段古文,叫《歐陽曄破案》,他背誦了一段古文後,剛要說什麽,那奇瓦直接就複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尉遲然有些吃驚,立即又說了其他的古文,甚至是英文的短篇,而奇瓦都一一複述了出來,而且腦子就像是可以存儲一樣,當尉遲然再返回去再問,他一樣可以倒背如流。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奇瓦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的老師又是誰?

尉遲然不理解,想了半天問:“我可以見見你的老師嗎?”

奇瓦問:“為什麽呀?”

尉遲然道:“因為,我想知道你的老師是誰,他為什麽要收養你?”

奇瓦還是問:“為什麽呀?”

尉遲然道:“隻是出於好奇。”

奇瓦又問:“那你為什麽來找我?”

尉遲然道:“因為我是來尋找真相的,我按照線索找到了這裏,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釋,總之這很複雜,我隻是想見見你的老師。”

奇瓦道:“馬上傍晚了,我的老師隻有晚上才會出現,看你的運氣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我要回去吃飯了。”

奇瓦說完轉身就跑,尉遲然立即跟上,跟著奇瓦一路小跑,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內,房間裏異常的整潔,而尉遲然看起來卻覺得那麽眼熟,仔細回憶之後才發現房間內的陳設與奇瓦長大之後所住的公寓完全一樣,隻是東西不同。

奇瓦坐在桌前,開始給自己衝調著像是奶粉一樣的東西,然後又開始吃著藥丸,吃完之後,轉身來看著尉遲然道:“我吃飽了。”

吃什麽就吃飽了?尉遲然看著桌上那些沒有標簽的瓶子和罐子,不知道奇瓦到底吃的是什麽東西,就在此時,奇瓦興奮地說:“老師你好。”

尉遲然一愣,順著奇瓦的目光看向門口,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可那人影卻又在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奇瓦露出疑惑的表情:“咦?老師怎麽走了?”

剛才那是自己的幻覺嗎?不,奇瓦也看到了,不會是自己的幻覺,那到底是什麽,怎麽隻有一個影子?看樣子這裏是根據奇瓦的記憶重建的,難道說,奇瓦的記憶中他的老師隻有一個殘影?

還是說,他的老師根本就不是人?

不對,這個殘影自己曾經看到過,是那個找奇瓦要投資的人,就是盒子基金會的人,來自辰州的家夥!

對!奇瓦從小就是被辰州的人放在這裏撫養長大的,應該是這樣的。

尉遲然腦子中的線索逐漸連在了一起,是奇瓦提供了線索讓自己找來,而辰州的人卻無法抹殺這些線索,所以隻能模糊自己人的模樣,就算自己在奇瓦的記憶中想要查看,也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辰州從小撫養了奇瓦,當奇瓦長大之後,又讓奇瓦建立了這個遊戲,動機來自什麽?是奇瓦那奇特的大腦嗎?

對,是他的大腦,隻有依靠他那獨特的大腦,才可以在遊戲內建立如此龐大的世界。

換句話說,織夢需要配合一個存儲量極大的人類的大腦才會發揮出原本的作用。

應該是這樣。

尉遲然想到這裏,拔腿就衝了出去,但跑了幾步,他又回來,看著兒時的奇瓦道:“謝謝你。”

兒時的奇瓦一臉茫然,隻是揮手向尉遲然告別。

疑惑還有很多,辰州為什麽會選擇海之家撫養這孩子?他們到底是什麽意思?辰州與孤軍之間有什麽聯係?

想到這裏,尉遲然刹住腳步,等等,禁煞是孤軍的人,而傳聞辰州就是禁煞創建的,難道是禁煞與孤軍之間一直有合作?還是說,他一直在利用孤軍的設施和情報想要達到自己的某些目的?

尉遲然此時卻發現了在角落中坐著的獵隼,獵隼滿臉是汗,而且氣喘籲籲。

尉遲然上前問:“你怎麽了?”

獵隼冷冷道:“滾開!”

尉遲然起身:“再見。”

獵隼吼道:“不需要任何時候都那麽有禮貌。”

尉遲然隻是看了一眼獵隼,立即離開了海之家,因為他得去找遊戲內的東新柔,去證實一下關於織夢的事情。

和尉遲然所想一樣,遊戲內的東新柔也住在現實中的那個公寓之中,隻是她不認識尉遲然,可原本的個性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在尉遲然自報家門之後,東新柔直接請他進屋,如現實中一樣,端了咖啡上來。

等東新柔落座後,尉遲然迫不及待地問:“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使用織夢的,對嗎?”

東新柔搖頭:“不,人人都可以使用,但每個人得到的效果不一樣。”

尉遲然問:“效果是什麽意思?”

東新柔道:“就一般人而言,得到織夢就是當枕頭,然後在每天晚上都做著自己想要的美夢,僅此而已,因為每個人的大腦不一樣,大腦決定了你休息的時間,所以,不會讓人一直活在真實的夢中。”

尉遲然再問:“如果一個人有著強大的大腦,而且腦容量很大,那會導致什麽?”

東新柔聞言,卻是道:“曆史上的確出現過這麽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