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達到了,繞了那麽大的圈子,沒有直接提問就達到了。

這讓侯萬很意外,卻是尉遲然預料之中的事情。

侯萬發現,尉遲然有個優點,就是無論什麽時候,就算是占據了上風,也不會輕易地表現出自己的目的,而是想辦法讓對方自然吐露出來。說明他真的很謹慎,謹慎到每一個步驟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小子前途無量,不過,也是孤軍未來的威脅之一。

當然,此時的侯萬還不知道,獵隼這個更大的威脅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邊,潛伏在黑暗中,等待著可以猛撲上去撕碎獵物的時機。

尉遲然站在角落中看著柏天縱膽戰心驚地吃著飯,心中卻對辰州要安排苗夢槐和柏天縱去接近奇瓦這件事有了其他的想法。

會不會是辰州一開始的目的也是陵簡,所以,才會在奇瓦的事件上做了這種安排,要知道,奇瓦事件中,遠比苗夢槐合適的女人比比皆是,為什麽就要找她呢?

亦或者說,辰州知道孤軍在找陵簡,幹脆故意將這兩個地相牽扯進來,目的就是為了釣魚?

等柏天縱吃完之後,看著不動聲色的尉遲然:“我可以回去了嗎?”

尉遲然問:“我們正在找人驗證你的說法。”

柏天縱趕緊道:“那也是我師父告訴我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現在就差證實了,如果柏天縱的話是假的,那麽線索就徹底斷掉了。

可是,何意遠為什麽要用如此複雜的方式來掩飾線索呢?

何意遠告訴柏天縱關於陵簡的線索是一個人的名字,這個人叫查爾斯,是個英國人,旅居在新加坡。

除此之外,再沒說什麽。

將柏天縱送回牢房後,侯萬領著尉遲然返回了先前的船艙房間內。

尉遲然進去後便問:“陵簡到底是什麽東西?”

侯萬搖頭:“傳說是一本天書,但具體有什麽用,誰也不知道,不過,我們有準確的情報,知道陵簡原本的位置在中國的甬城,大概是在上世紀二十年代,中國軍閥混戰時期,有幾個地相曾經去甬城尋找過陵簡,而且找到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地相名叫唐安蜀,當時甬城還發生了因為陵簡而導致的一係列事件,最重要的是,唐安蜀等人在找到陵簡之後失蹤,而在失蹤之前最後見到他們的人叫冷銳,這個人表麵上是縫千屍,但實際上是我們孤軍的一員。”

(關於此故事,請看異文化係列之五《異陵簡》)

侯萬還告訴尉遲然,冷銳當時有個徒弟,他的徒弟就是尉遲然認識的山振平。

尉遲然猛然想起,似乎山振平曾經跟自己提過這件事,隻是因為是往事,而且與七魄膽關係不大,所以他就沒往心裏去。

尉遲然問:“你的意思是,山振平知道唐安蜀等人的下落?”

侯萬道:“對,我問過山振平,他沒有說詳細的過程,隻是說,唐安蜀登上了一艘名為瑪麗號的船,這艘船是當時英國人的,後來發生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我們想盡辦法調查過,發現最後有人目睹瑪麗號,是1927年4月底,在孟加拉灣,隨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所以,我們懷疑,瑪麗號是在孟加拉灣遭遇了海難。”

尉遲然尋思了下道:“你是說,唐安蜀當時就帶著陵簡登船?”

侯萬道:“對,與唐安蜀隨行的還有他的好友安望海,也是一個地相,這兩個人都消失了,我懷疑兩人都死於了那次海難,所以,要找到陵簡,就必須得查到瑪麗號的準確下落。”

尉遲然道:“為什麽你們會知道柏天縱的師父知道陵簡的下落呢?”

侯萬搖頭道:“因為何意遠也是一名學者,屬於考古那類的吧,不過也因為屬於異道地相,所以他的考古特別奇怪,所研究的都是其他人不感興趣,亦或者認為不存在的,何意遠也一直在尋找陵簡,這件事他沒有隱瞞過,直到很多年前,他突然間將自己的目標轉為了調查沉船之上,這引起了我們的注意,我們也一直不動聲色的監視著他,直到山振平告訴我瑪麗號之後,我結合之前的調查資料發現,何意遠有一段時間,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調查瑪麗號之上,不過後來卻突然間焚毀了所有的資料,隨後人間蒸發。”

尉遲然明白了:“這就是為什麽你們斷定何意遠肯定知道陵簡下落的原因。”

侯萬道:“對,所以,你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前往新加坡,去尋找那個叫查爾斯的英國人。”

尉遲然道:“新加坡雖然不大,但要在那裏找一個叫查爾斯的英國人,很難吧?”

侯萬道:“不難,因為何意遠隻認識一個名叫查爾斯的英國人,他恰好就是瑪麗號過去的擁有者,英國查爾斯家族的後裔,我們還查到,查爾斯並不認識柏天縱,所以,這次你需要假扮成為柏天縱去接觸他。”

尉遲然問:“有個問題,何意遠到底在什麽地方,你們不知道,如果查爾斯與何意遠在私下保持聯係,我這樣貿然前去,不就露餡了嗎?”

侯萬卻是道:“沒關係,我有個計劃,在你們去之前,我會派其他人裝作何意遠的助手去接觸查爾斯,同時,我們也在監視查爾斯的通訊。”

尉遲然明白了,如果第一批人前往,查爾斯如果知道何意遠的下落,為了驗證身份,肯定會聯絡何意遠,而孤軍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何意遠的下落。

反之,如果查爾斯沒有聯絡,那麽尉遲然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現假冒柏天縱。

侯萬又道:“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何意遠,並且控製他,然後你再去接觸查爾斯也沒關係,我相信,查爾斯應該知道瑪麗號沉沒的準確地點。”

侯萬吩咐完畢後,請尉遲然吃飯,尉遲然並未想太多,可一頓飯沒吃完,他就沉沉睡去,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華人城的安全屋中。

初夏和方尋憶都坐在旁邊看著他,見他醒來,忙問他怎麽回事?

尉遲然將經過說了一番後,方尋憶問道:“這次的任務就是尋找陵簡了。”

初夏也分析道:“難怪要放我們半個月的假,隻是因為侯萬需要這半個月的時間派人接觸查爾斯,試探查爾斯,看看他是不是與何意遠私下有聯絡。

尉遲然問:“七魄膽,密諱甲胄,織夢,現在又是陵簡,孤軍為什麽這麽執著收集其他門派的至寶?”

這就是獵隼想搞清楚的事情,也是現在尉遲然的疑問。

而獵隼為何要選擇與辰州合作,就為了查清楚這件事?

初夏道:“不知道,總之千百年來,孤軍一直在做這件事,可都沒有完成。”

方尋憶問:“為什麽千百年來都沒有完成呢?孤軍的勢力如此之大。”

初夏道:“首先,覬覦其他門派的至寶,等同於偷盜搶劫,如果被發現,是會被群起攻之的,所以隻能私下進行,而私下進行又意味著,去辦這些事的人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最佳辦法就是,要尋找某一個門派的至寶,就將自己的人滲透進某個門派去,利用對方的身份尋找至寶,就不會被人發現。”

尉遲然聞言道:“而要培養一個對方的人,本就不容易,而且一個人往往不夠,還需要更多的人輔助,加上原本這些門派自己也沒有找到,所以,就等同於難上加難。”

方尋憶問了個關鍵問題:“可是,各門各派憑什麽認為那件東西就是自己的至寶?”

初夏搖頭:“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方尋憶道:“例如說織夢,織夢是畫屍匠發明的嗎?並不是,到底從何而來,誰也不知道,為什麽畫屍匠一派就認為織夢是他們的至寶,他們認定的標準是什麽?又為什麽這麽認定?”

尉遲然點頭,的確,異道存在本身就很神秘,而在這神秘背後又藏著無數的秘密,而這些秘密又源於什麽?

休息了一星期後,初夏接到了侯萬的命令,讓她返回PW總部,有事情要當麵交代,而這一星期內,初夏並未對獵隼產生懷疑,因為獵隼采取的方式是,隻要當著初夏的麵,他都會讓方尋憶去麵對。

隻是,初夏也疑惑,為什麽方尋憶感覺個子比以前高了?

但這個疑惑,也隻是刹那間而已,並未讓初夏深入思考。

初夏離開後,尉遲然出去買了兩杯咖啡,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獵隼正坐在電腦前,利用初夏的ID進入了PW的係統。

尉遲然立即問:“你在做什麽?”

獵隼頭也不回:“明知故問。”

尉遲然道:“你這樣會讓自己暴露得更快,初夏去了PW總部,萬一係統有記錄,侯萬和初夏都發現了,到時候你怎麽解釋?”

獵隼淡淡道:“就說是你登錄的,而你登錄的目的,就是為了查明你養父汪倫是不是已經死了。”

尉遲然有些生氣:“就是讓我背黑鍋對吧?”

獵隼道:“並不是,這隻是一種合作的方式,不要那麽緊張,坐下吧。”

可惜的是,獵隼在係統內似乎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隻能退出登錄,關閉係統,坐在那喝著咖啡,思考著什麽。

尉遲然看著獵隼那副模樣問:“你與辰州合作,反過來滲透孤軍,也是因為無聊?”

獵隼看了尉遲然一眼,隻是笑了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很快,初夏返回,並且帶回了侯萬的消息,侯萬的人在前往新加坡接觸查爾斯之後,查爾斯雖然懷疑派去人的身份,但沒有通過任何方式聯絡何意遠,反而是問派去的人何意遠在什麽地方?因為何意遠和他失去聯係已經很久了。

偽裝成何意遠助手的孤軍謊稱,他們也失去了何意遠的下落,隻是在何意遠的聯絡方式中發現了查爾斯,這才不遠萬裏來詢問,而目的隻是希望找到何意遠,讓何意遠完成他對另外一艘沉船的研究課題。

這個謊言很拙劣,拙劣得讓查爾斯不需要怎麽思考就可以認定這批人有問題。

當然,這也是侯萬故意安排的,這樣做,才能夠讓尉遲然偽裝成柏天縱之後,顯得自然。

不過,尉遲然卻認為,自己絕對不能再偽裝成為柏天縱了,因為那樣一來,畢竟柏天縱在華人城被判刑,這件事很容易就能查出來,並不是什麽機密,一旦此事暴露,對任務來說適得其反。

侯萬在電話那頭聽尉遲然這麽說,也覺得有些道理,問:“那你打算以什麽身份去?”

尉遲然道:“柏天縱的債主。”